晚上，和程昱说起这件事，程昱笑他多管闲事。
“可不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江凡趴在床上吃西瓜，边吃边说：“亏那人怂，不然我得挨打。”
“你是面试受了气，拿人家发邪火。”程昱拿了西瓜坐在床边的竹板凳上吃。桌上、地下都铺了塑料布，吃完一兜省得擦地。
“细想想，我和那人也没什么差别，心里都憋着一股窝囊气。你说说，那些人怎么想的，一个分公司也要来卷，要是总部还差不多。”江凡扔掉瓜皮，脸上沾了汁水。
程昱抽了纸巾替他抹掉，“这证明你眼光好，公司有前景，大家才都抢着去。”
江凡叹气，“我倒不希望前景那么好，他们那条件，我铁定没戏。”
“也不一定。你别胡思乱想，还是等公司的回复。好与不好都是客观事实，别因为这个坏了心情。”程昱穿着朴素的背心短裤凉拖鞋，说着安慰江凡的话。
“也是。”江凡最近很吃程昱及时行乐这一套理论。自从程昱上大学，程昱在他心中的形象越发高大，说的话也让人信服。不知不觉间，江凡开始依赖程昱。
小腹突然疼了一下，江凡伸手摁了摁，滋滋啦啦地阵痛。
程昱发现他的异样，放下西瓜，“怎么了？”
江凡指了指小腹，“有点疼，一阵一阵的。”
江凡擦干净手，起身让江凡躺下，在他小腹四处摁了摁，“这里？”
“不是。”
“这里？”
“也不是。”
程昱继续摁，直到摁到右侧靠下的位置，江凡点头，“应该是这儿，好像又不疼了。”
“这里是阑尾。”程昱说，又在周围仔细按了按，姿势有模有样。
“好像真不疼了。”江凡动了动，“可能岔气了，我刚才吃的有点急。”
“还是该去医院做个检查。”程昱严谨。
江凡真的没什么感觉了，翻身坐起来，“就是岔气，别小题大做，浪费医疗资源。不过，咱们程医生越来越有医生的样了。”江凡起了坏心，拉着程昱的背心带子，仰头亲程昱的下巴。
程昱勾着江凡的后脑勺，把这个温情的吻加深，西瓜香甜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齿间流连往复。不知不觉间，程昱跪在床上，把江凡压在身上，在他耳边蛊惑地说：“我们做吧。”
江凡想起那次的不适，猛地弹起，又被程昱压下，坏笑着说：“这可不怪我，都是你勾引我。”说着覆上江凡的唇，堵住江凡要出口的话。
江凡费了好大劲从程昱的口中夺回呼吸，急切地说：“关灯。”程昱跳起来关了灯，迅速蹿回床上，把江凡压住。
过了三天，面试结果出来。出乎江凡意料，他竟然收到了入职通知，兴奋地抱住程昱。
程昱替他高兴，热情亲吻江凡。亲昵又绵长的一吻过后，江凡气喘吁吁推开程昱，程昱意犹未尽，缠着江凡还要继续。
程昱眸光闪动，波光潋滟。江凡被那一眼撩拨地一热，猛地把程昱推倒，捧着程昱的脸来回回亲了个遍。
程昱被江凡弄得浑身炽热，理智都烧没了，抬起膝盖想要把江凡掀翻过去，却被江凡使劲按住。程昱一怔，江凡毛躁又急切，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这次我来。”
程昱傻眼，“你不行，你不会。”
江凡死死摁住程昱，“我学过了，你放心吧。”
程昱挣扎着要起来，“这种事不是学学就会的。”
江凡皱眉，“你不愿意？”
程昱僵住，眼看江凡生气要走，急忙拉住他，“愿意，当然愿意。”程昱四肢摊开，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你来吧。”
江凡在程昱的腰间掐了一把，疼地程昱睁开眼，“别弄的和受刑似的。我认真学过了，你等着享受吧。”说完，扑到程昱身上就要大干一番。
“哐哐哐”的敲门声同时响起，两人保持着暧昧的姿势俱是一震。
“江凡，程昱，有人在家没？”
“王宏？”程昱听出是他的声音，“我去开门。”
江凡此时箭在弦上，火烧火燎，**瞬间胜过友情，“别理他，装没在家。”手上继续动作，程昱闷哼一声。
门外，王宏一脸困惑，“灯明明亮着啊。”低头拨打江凡的手机。
书桌上传来嗡嗡嗡地震动声，江凡瞥了一眼，不予理会。手已经伸到不可名状的地方，程昱欺霜赛雪的皮肤上染上一层动人的红晕。
王宏不死心，又拨程昱的手机，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在铁门内募地响起，就在两人耳边。江凡被这声音一吓，手上动作大了一下，程昱“唔”地一声。
“不会出事了吧？”王宏越想心越慌，“程昱？你在家吗？你给个动静，不行我就踹门了。”
王宏粗豪的嗓门和大喇叭似的响个不停，江凡被吵得烦躁，在程昱身上掐了一把，起身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干嘛！”
王宏被江凡一声咆哮吓地后退一步，“你在家呢？”跟着，就听房间里“咚”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王宏探头往里看，被江凡怼着脸推出去，“你最好给我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王宏错愕，“搞什么？”不过他很快转为喜色，拎起放在门口的塑料袋挤开江凡进屋，“哥们理由绝对充分，我被中石油录取啦！”
这理由确实足够充分，江凡没了撒气的理由，只能偷偷把欲求不满的痛苦压下。
“刚才什么响？程昱呢？我听见他手机响了。”王宏往程昱卧室寻去，江凡突然闪身拦住他。
“我在这呢。”程昱在江凡房间床里侧伸出脑袋。
“你在那干啥呢？”王宏推开江凡走过去，见程昱和个蚕蛹似的包着被子，只露一个脑袋，“刚才咚的一声是你？”
程昱尴尬着笑掩饰狼狈，“啊，摔着了。”
王宏狐疑。
江凡欲求不满很不爽，只想看戏，程昱眼睛一转，“刚才腿绊到了，就摔着了。”
“严重不？我看看。”
这下江凡不让了，把王宏拉到客厅，“能有多严重，你不如担心我的地板。你买的什么，正好没吃饭呢。”
“烧烤，小龙虾，凉拌菜，还有啤酒。”王宏把程昱抛到脑后，一样一样展示他买的东西，“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今天我可太高兴了。”
王宏忘乎所以，江凡趁其不备关上卧室门。过一会儿，程昱穿好衣服出来，吃的喝的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色香味诱人。
王宏为了肖晴，稀里糊涂选了化学专业。如今肖晴在国外过的风生水起，剩下他被现实打败，爱情事业都没了希望。本来打算破罐子破摔，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被中石油给录取了。分公司就在粤城，王宏以后回在粤城上班，也难怪他兴奋。
“我没啥好说的，这第一杯酒——”王宏豪爽举杯，“我敬老天爷！”一饮而尽，江凡和程昱跟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王宏才知道江凡也被大公司录取，埋怨他不够意思竟然没告诉他，江凡自罚三杯，王宏这才作罢。
三人心里都高兴，江凡和程昱还有隐秘的甜蜜，不免多喝了几杯。王宏第一个趴到桌子上昏睡过去，江凡摇晃几下脑袋也要嗑在桌面上，程昱手快垫了一下，江凡枕着他的手睡去。
程昱叹息，每次三个人喝酒，结局都如出一辙。
程昱把江凡抱回主卧床上，又把王宏扶到他的房间睡下。收拾好餐桌，在王宏床头放了一杯水，回到主卧睡到江凡身边。
程昱在江凡腰间搭了薄被，感觉到他动作的江凡自动地靠过来伸出胳膊，程昱浅笑着枕在江凡胳膊上，任他搂着睡了。
很快，上班族的生活正式开启。
江凡去公司办理入职，喜悦跃然于脸上。他见到那天坐在正中问他问题的面试官，才知道这人竟是他的直属上司——产品设计部经理刘长明。
再次见到江凡，刘长明态度温和，脸上隐隐带着笑意，和面试时的严苛迥然不同。让江凡惊奇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他没想到和他一同被录取的还有秦柯，那个在楼梯间里不理会他的人。
刘长明的变脸江凡非常理解，毕竟是不同的场合，秦柯的变脸却让他无法接受。那天那个冰冷、沉默、桀骜的秦柯，再见已是一个眉眼含笑、热情洋溢的职场新人。
见到江凡，秦柯主动伸手，“我们面试那天是不是见过，真是有缘。我是秦柯，认识一下？”江凡讷讷伸出手，被他两手握住，甚是热情。
刘长明亲自把他们带到工位，两个工作恰好挨着。产品设计部除了他们两个刚毕业的新人外，还有三名从北城带过来的老员工，以及三名社会招聘上来的有工作经验的员工。算上他们两个，一共九人。
当天下班，刘长明带着整个部门一起吃饭算是迎新。设计行业毕竟属于技术部门，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大家边吃饭边闲聊，聊技术，聊行业动态，聊嗨了以后开始聊公司的八卦。观察他们说话放松闲适的状态，江凡确认刘长明这位领导本性应是温和的，严肃只是面试那天独有的面具。
一天接触下来，江凡对自己未来的工作环境感到满意，唯一太舒服的就是秦柯。实在是因为他性情巨变，让江凡总觉得那天在楼梯间遇到的是他的孪生兄弟或者是他的第二人格，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聚餐间隙，江凡去洗手间，出来时经过吸烟区，透过没关严的门缝恰好看到正在吸烟的秦柯，闲适不羁的神情和楼梯间遇见的如出一辙。江凡愣神，就是这一愣，被抬眼的秦柯看见。
秦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脸，眉目柔和，嘴角含笑，仓促地捻掉剩下的半截香烟。窥见别人的**让江凡很尴尬，抬脚就走，却为时已晚。秦柯蹿出来亲昵揽着江凡的肩，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烟味。
江凡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这样没有边界的亲昵，不经意地皱眉，躲开秦柯的胳膊，拉开两人的距离。
秦柯眼眉一挑，“不喜欢烟味？”
江凡就坡下驴，“不太习惯。”
秦柯从兜里翻出口香糖，倒出两颗丢在嘴里，问江凡要不要，江凡摇头。
“现在人都不喜欢抽烟了，真好，健康。”秦柯笑了几声，“我也就偶尔抽几根，喜欢那个味道。”
江凡附和地笑，不置可否。两人的态度好像和那天掉了个，江凡淡漠疏离，秦柯温和亲切。秦柯凑到江凡面前，没等江凡躲开，说：“闻闻，味道还重吗？第一天上班，我可不想给领导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凡只得嗅了几下，在口香糖的清香味道中隐约还有一丝丝烟味。不过谁也不会凑这么近去吻，江凡摇头，“没了。”
“那就好。”秦柯拍了拍胸口，神色像个孩子。江凡后来才知道，同为应届生，秦柯比他小了足足两岁。
“那天在楼梯间，我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江凡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模棱两可地说：“还好吧。”
秦柯神色寂寥：“其实那天我心情不好，面试竞争太激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很沮丧。”
江凡顿时释怀，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没什么，现在入职了，我们都是幸运儿。”
“是很幸运。”秦柯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凡笑，“所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会。”
“那太好了，我怕你心里有芥蒂，担心了一整天。”秦柯眉开眼笑。他很爱笑，笑起来很可爱，像电视上那些偶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