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江凡还沉浸在美妙的气氛中,甚至哼着小调,对着镜子歪头欣赏自己的俊颜,“男人呐,还是得打扮,你看哥这么一收拾,多少女人移不开眼。”
程昱把提着的袋子放在门口,从身后抱住江凡,在他耳边问:“你很喜欢被人欣赏?”
“谁不喜欢?还不是因为你,我在学校里也挺风光的,选院草时就差一票。只是往你身边一站,我就成绿叶了。”江凡话里酸溜溜的。程昱小时候好看的像个女孩,江凡稀罕还来不及。如今长大了,男人味十足,俊逸的容颜把江凡的风头全都抢了。
程昱侧过脸,在江凡耳垂上啄了一下,嗓音暗哑,“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真的?”
“比真金还真。”程昱的唇从江凡的耳唇移到脖颈,烙下细细密密的吻。
“那还差不多。”江凡被他弄得发痒,缩着脖子推他。程昱哪哪都好,手脚勤快,嘴也甜,知道哄人。唯独一点,太缠人,“好了好了,还没洗澡。”
“一会儿再洗。”程昱的亲吻越来越热,剥掉江凡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穿过江凡腰间,解他的衬衫扣子。
江凡歪头亲了程昱几口,“好了,先洗澡。”
这一吻把程昱彻底烧着,抱着江凡转个身正对着把他抵在墙上,掰过江凡的脸狠狠吻住。两手在江凡的身上作乱,一手在他胸前解衬衫扣子,一手从他腰间钻进去摩挲他的皮肤。
江凡对待感情一直懵懵懂懂,性的方面需求也不怎么强烈。程昱迁就他,两人谈了一年多顶多也就是亲亲嘴,搂搂抱抱摸两下,这让程昱一直倍感煎熬。今天,这种焚身的煎熬达到顶峰,程昱想趁着这把火把江凡也烧着。
他的手在江凡的腰侧、后背、脖颈各处急切地流连,唇舌在江凡口中猛烈地捣乱,让江凡沉溺在火热的亲吻中。
江凡脑袋里一根弦绷断,突然想到前几天一个室友问:“谈恋爱多久上 床比较合适?”另一个室友贼兮兮地说:“女人怎么想不知道,男人当然想第二天就上。”
程昱发现江凡不专心,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这时候走神,我会很挫败。”
江凡从腰间掏出他程昱到处点火的手,喘息着说:“我可一点没看出来。”
程昱蹙眉,双手抱着江凡的腰,故作可怜:“我想,那个。”
江凡再迟钝也懂了,戏弄他:“哪个?”
程昱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装,你就装吧。”
江凡痒地哈哈笑,抱着程昱的脸使劲啃了一口。他的热情被程昱彻底撩拨起来,转身把程昱推到墙上,又是一轮热烈的亲吻。
江凡的主动让程昱魂不守舍,两个人忘情地在对方身上摸索。江凡的衬衫在纠缠中被剥下扔在地上,程昱的T恤也被江凡撩到脖子处急切地脱下。就在程昱摸索到江凡的腰带时,江凡想起来还没洗澡,把程昱推开,程昱的热情顿时僵在脸上。
江凡于心不忍,挠了挠头,扯着程昱的胳膊把他拉进浴室,压在墙上使劲亲吻,左脚勾上了浴室门。
浴室里,一阵窸窸窣窣地声响过后,程昱闷哼一声,“你不会?”
江凡的声音带着难堪和羞捻,“等我再研究研究。”
程昱抽气,听上去有些疼,“你再研究下去,我怕被你弄死。”
江凡泄气,不太高兴,“那你说怎么办?”
程昱小心翼翼,“我会一点。”
“你?”江凡突然不悦:“你怎么会的?”
“看电影学的。”程昱竭力讨好:“我可是医学生。”
江凡没应声,程昱跃跃欲试:“让我试试,行不行?”
江凡还是不吭声,程昱委屈巴巴:“我难受,不信你看。”
“拿走拿走。”
“让我试试,我保证不疼。”程昱撒娇,“好不好?”
看不到江凡什么反应,只听“砰”地一声响,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艹!”江凡突然泻出一声喝骂,跟着是一番骚动,“程昱,你给我起开。”
“忍一下,马上就好。”程昱喘着粗气,好言好语哄着,“乖,马上就好,真的。”
又是一番捣鼓,传来江凡一阵闷哼,浴室的气氛火辣非常。
第二天江凡睁眼,室外的艳阳猛烈炙烤着大地,蝉鸣聒噪。室内,空调的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热。他身上盖着薄毯,腰间搭着程昱的胳膊。两人相依相偎,气氛温馨宁静。
江凡想起身,陌生的不适感突袭了他的神经,江凡神色一变。在程昱懵懂睁开的睡眼中,一脚把他踢到地上。
程昱像服侍老佛爷一样尽心尽力服侍了江凡一整天,勉强安抚下江凡烦躁的情绪。
第二天,休息得当的江凡穿着得体的正装去参加面试。出发前,程昱出于私心,死活扣下了江凡想继续装模作样的金丝眼镜,还偷藏了昨天他刚买的发蜡。
参加面试的路上,江凡意气风发。到了面试现场,面对三个面试官,和五个应聘者并排坐下,江凡终于开始紧张。他排在这一轮求职者的最后一个,在听过前面四位求职者的自我介绍后,这种紧张达到巅峰。
江凡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他本来以为以他的学校、专业成绩应该很有希望,听到那些人中有留学的海归,精通好几门外语;有的是研究生学历,本科还是双学士学位;一个是江凡当年错失的北城那所高校毕业的应届生;最后一个是粤城本地大学,不过人家那英语口语溜的,地道的美音。
珠玉在侧,江凡自惭形秽。轮到他自我介绍时,底气不足,话都没说几句。再看面试官犹如冷面的判官,又如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江凡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之后又进行了几轮问答,江凡事后回想都是一团糟,别人问的什么、他答的什么越想越模糊。他唯一记得真切的是,中间那个一脸严肃的面试官,问他为什么在作品集的最后覆上很多手绘的画。
江凡悔地肠子都青了。他在作品集最后放了几张手绘作品,有速写,也有几张上了色彩,都是他平时练笔用的,与专业并无关联。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只放作品太过乏味。如今和另外几位精英相比,他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幼稚。
江凡对上那位面试官的目光,强作镇定,努力放平声音解释:“我觉得这样更有意思,毕竟设计除了是一份工作,本身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位面试官面无表情追问:“把工作当成乐趣,你以后可能会很失望。”
江凡想到程昱的“当下”论,答道:“以后再说以后。如果现在我不能把工作当做乐趣,我现在就很失望。”
面试官没再提问,透过他平静的表情江凡也猜不出什么,心里一阵阵发凉。太幼稚了,江凡暗恼。
面试结束,五个人一同出来,下一批人进去,那场景像极了一批批等待被遴选的妃嫔。江凡没精打采地来到电梯间。电梯间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面试的人,他们胸前都贴着名牌,上面是名字和求职部门。
江凡听旁边有人聊天,说是这次共招聘八十多个岗位,这才来了这么多人。兰科集团实在太有名,世界百强新晋企业,据说创始人这两年身价节节攀升,个人身价全国前十。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人群一拥而上,江凡没挤进去。这头,又是“叮”的一声,又是一群人挤上,江凡还是被挤在外头。江凡本就沮丧,被人挤来挤去,心情愈发烦闷,索性去走楼梯。公司在十二层,权当发泄了。
下到第八层时,有个男人坐在台阶上,穿着衬衫西裤,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听到脚步声,扭头往上看,和江凡的视线撞个正着。
男人长得很好看,比程昱精致,没程昱大气。看着年纪不大,正在吸烟。发现江凡看着他手上的烟,男人又吸了一口,用手指捻灭烟头,动作很像巅峰时期港片里的男主,和他青涩美丽的面孔不太符合。
男人转回去,往一旁挪了挪,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江凡从他留出的地方下楼,走过平台时,往上看了一眼,却被他胸前贴着别着的名牌吸引。
秦柯,产品设计部。
“你也应聘产品设计部?”江凡按捺不住问,和他应聘同一个部门。
男人闻声看江凡,江凡指了指名牌,男人低头一把扯下名牌攥成一团随意扔在平台的角落里,低头玩手机。
江凡察觉他的冷漠,没了攀谈的兴致,扭头下楼。
出了办公楼,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楼下有个老式报刊亭改的便利摊位,江凡放弃了柠檬茶,要了一罐可乐。一口气喝掉半瓶,如愿打了个嗝,就好像把堵在心口的那些不好的情绪打包扔掉一样,畅快许多。
手机震动,程昱的信息:“结束了吗?怎么样?”
江凡回:“刚结束,不太妙。”
程昱:“怎么了?”江凡给他说了今天面试的盛况。
旁边有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聊天,对话飘到江凡耳中,和他一样是面试的。其中一个唏嘘:“太夸张了,一个研发岗,连斯坦福的都来面试了,当这里是硅谷吗?”江凡心里偷着乐,看来心里虚的不止他一个。
背对着江凡的男人语气很不屑,“装呗,可别以为出国留学的都是人才,只要有钱,哪个学校去不了?依我看就是水的文凭,专门糊弄中国人,在国外根本待不下去。”
“不能吧?面试时我看了,很厉害,说起科研方向,一套一套的。”
“扯呗。和我一组就有就一个装腔作势的海归,态度那个狂。进去前我和他打招呼,都没搭理我。面试官一问,说是加州大学毕业,学的什么装置艺术。呵呵,头一次听说这个专业还能投产品设计岗的。”
这头,江凡说完,程昱回复:“别妄自菲薄,还是等人家的结果。”江凡回了了个“OK。”正打算走,听到“产品设计岗”又停下来。想到可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也可能是竞争者,就想多听点消息。
谁知那人轻蔑地说:“不是我看不起他,那人除了狂,什么实力都没有。他那份简历我瞥到了,连作品集都没有。人家面试官让他用英语介绍,他更是直接拒绝,还说什么在国内上班说什么英语,有意思吧?”
江凡在心里想:还真挺有意思的。他为了面试,还在家准备了两天口语。要是他也有这份勇气,就不用浪费那个时间了。
另外一个男人显然也同意,“狂人啊,叫什么?”
“狂人是抬举他,依我看就是一个装逼的。指定是水的学历,英语都没学利索。”听那人这样轻蔑,江凡心里头有点讨厌。大家都是打工人,一面之交而已,在背后这么诋毁别人,很没品。
那人说:“叫什么来着,秦什么,秦柯。对,是这个名字。”
秦柯?江凡一想,不正是刚才楼梯间吸烟的那个么,还真巧。
这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人事混饭吃的啊,什么专业都招。好歹筛选一下,至少专业对口吧。一下子面试这么多人,这不是浪费人时间么,前期怎么选的?要是假海归也能被选上,就算选上我,我也不来了……”
这人明明自己心虚,却偏偏说这个那个的坏话,极尽诋毁。江凡嫌他聒噪,心里起了作弄的念头。他从这人旁边走过,手一滑,可乐罐掉在地上,溅出来的可乐恰好洒在那人的皮鞋上。那人猛地跳脚,嫌恶地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江凡道歉:“不好意思啊,天气热,耳边又有苍蝇嗡嗡乱叫。我心里烦,手就松了,实在太对不起了。”江凡掏出纸巾作势要替那人擦拭。
那人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先是不太自在,转而怒气冲冲,推开江凡自己擦鞋。江凡乐得自在,退到旁边。那人擦完,抬头看到江凡胸前别的名牌,脸色就更不好看。
江凡见那人没事,假模假样道了歉,转身离开。没走出两步,就听那人在他背后说话:“我说的对吧,人事根本没干事。什么牛鬼蛇蛇都能来面试,真他妈晦气。”
江凡停住脚步,默念两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最后也没压下那股邪火,转身回到那人面前,俯视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人身高比他矮,体型羸弱。江凡往他身前一站,冷着脸,看着和要打架似的,那人顿时慌张,声音尖利:“我说什么了!”
“我好像听到什么牛鬼蛇神?”
男人语气拔高,“我又没说你。”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呢。”江凡挑眉,蔑视地看那人,“兄弟,好歹都是念过书的。有话就当面讲,背后说三道四算什么本事?”
男人脸色爆红,“我,我又没说你!”
江凡回神,暗恼自己今天也是邪门。面试让他很挫败,心里不得劲,天气又热,听别人几句闲言碎语,这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江凡做了几个深呼吸,那人神色紧绷,拳头都绷紧了,却见江凡变了语气,温和地说:“见谅见谅,天气热,人就躁得慌。祝你好运啊,要是我也好运的话,没准我们还是同事呢,再见。”
江凡走了,留下那男人一脸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