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家不大，一下子进来七个人，更显得逼仄。一张餐桌肯定是坐不开了，好在餐桌离沙发近，又是吃汉堡薯条这些，干脆分成两桌。高中这四个做餐桌，初中那三个做沙发。
江凡和程昱把汉堡、薯条、鸡块什么的摆上桌，王宏把蛋糕插上蜡烛，还领着其他人像模像样地唱了生日歌，才让江凡许愿吹了蜡烛。切蛋糕时，王伟过去问他许了什么愿，江凡不耐烦地说：“要你管。”
江凡对王伟态度尖刻，程昱便警惕王伟，他长得凶蛮，怕他对江凡怀恨在心。肖晴打圆场说：“生日愿望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王伟呵呵地笑，“那我就不问了。”这一笑倒是一副憨样。
江凡分了蛋糕，几人吃过后才开始吃饭。王宏和肖晴挨着，拿了一个汉堡递给她，“你尝尝，徐阿姨做的，就为了这个汉堡，我给程昱那小子上了两天的课。”
肖晴接过去尝了一口，眼睛闪亮，“真的好吃。”
“是吧？”王宏得意洋洋。
王伟没人让，自己伸手拿，三五口就干掉一个。江凡挨着他，看他噎地差点翻白眼，倒了杯可乐给他。
肖晴捧着汉堡小口吃着，余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昱，问王宏：“补什么课？”
江凡轻咳，王宏了然，含糊着说：“英语，程昱英语不太行。”
王伟缓过气，兴冲冲地指着程昱，“咱俩一样，我英语也不行。”
“你哪科都不行。”江凡毫不客气地打击他。
王伟很委屈，“我体育很好啊，唱歌也不错，改天我唱给你们听。”
刘贺自从见到王伟，就缩到沙发最里侧，像是老鼠见了猫，王伟的大体格实在是让他天然地心生畏惧。他悄声问身边的程昱，“黑哥好像很怕凡哥？”
程昱默默吃汉堡，视线一直关注着那边，闻言扭头看刘贺，眼里煞气十足。刘贺打了个哆嗦，低眉耷眼地道歉：“打你那事，对不起啊。不打不相识，咱们现在也是同班同学，那茬就过去了，你看行吗？”
赵雅茜惊讶：“你打过他？”她这一嗓子喊高了，惹得江凡那桌人都看他们。
刘贺窘地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也不算是，就是，就是……”
江凡接茬解释：“以前的事了，一些小误会。”
“对，误会，都是误会。”刘贺附和。
江凡起身去冰箱拿了柠檬茶，倒了一杯拿给王伟，王伟高兴地接过，“其实我喝可乐就行。”
江凡指了指程昱，“我让你递给他。”程昱不爱喝碳酸饮料。
王伟挠头讪笑，“我还以为给我的。”把杯子递给程昱。
肖晴问江凡：“能不能也给我一杯？”
“当然行啊。”王宏把自己的空杯子递给江凡，把肖晴面前的可乐杯子那到自己跟前。
肖晴道了声谢，解释说：“我喝可乐，总打嗝，停不下来的那种。”
江凡把柠檬茶递给她，“我还第一次听说这样的。”
沙发上，刘贺给赵雅茜倒了可乐，赵雅茜学着肖晴的模样，做作地说：“我喝可乐也打嗝。”
程昱斜眼看她，“你都喝了一大杯了，也没见你打嗝。”
赵雅茜愤愤不平，凑到程昱耳边说：“看到了没？凡哥和肖晴指定有事。”程昱看过去，江凡正说着老张课上闹出的笑话，肖晴听得巧笑嫣然。
刘贺也凑过来，“不是吧，宏哥和黑哥还很高兴呢。”
“你懂什么。”赵雅茜斥他，刘贺缩了缩肩膀，闭上了嘴。
王伟注意到他们三个的动静，大咧咧问江凡：“你表弟是不是和那个女生谈恋爱呢？”
肖晴扭头看去，又匆匆转过来。江凡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咳了几声，王伟递给他纸巾，“你慢着点。”
江凡擦了擦嘴，“你别瞎说，他们是同学，你脑子里天天想什么？”
王伟脸上发热，“我想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想。”
这时，江凡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看他要出门下楼，肖晴好奇：“你可以去卧室关上门接啊。”
江凡扫了一眼程昱，“屋里信号不好。”还是“嗒嗒嗒”地下楼了。
程昱疑惑地看和王宏说笑的肖晴，江凡难道不是和她谈恋爱？赵雅茜也察觉到了，捅了捅程昱，“怎么回事啊？”
程昱摇头，江凡有事瞒他，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我去阳台收一下衣服。”
到阳台上，程昱心不在焉地收衣服，视线一直往楼下看。江凡就站在树下，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树根，耳边夹着手机说地开心。
过了得有十几分钟，江凡回来，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桌上杯盘狼藉。王宏嚷嚷着要用江凡的电脑打游戏，问肖晴要不要一起，肖晴摇头，“我不会玩。”
“我教你啊。”王宏说。
“你去玩吧，我收拾桌子。”肖晴说。
“放那我收，你进去玩吧。”江凡说。肖晴没听他的，执意收拾桌子。王宏拉了王伟去玩游戏，江凡作为主人不好意思扔下客人干活，也和肖晴一起，茶几上那桌程昱在收拾。
刘贺拉赵雅茜也玩游戏，赵雅茜说：“我得收拾桌子。”
这一收拾，摔了一个盘子一只碗，被程昱强行按下坐着。肖晴拿了扫帚让程昱站到一旁，“我收了，你别割到脚。”
赵雅茜斜了肖晴一眼，嘴上小声嘀咕：“当这里是你家呢。”
程昱靠她最近，听到这话很不得劲，“江凡，你带你同学去屋里玩，这里我收拾。”
肖晴惊讶：“你都不叫他哥的？”
“他从小就这样，没大没小。”江凡叫肖晴过去：“故去看王宏他们玩的怎么样。”
俩人去了卧室，站在一块的背影看着很般配。正好是十八岁的年纪，青春靓丽，芳华正茂。
赵雅茜看看自己依旧平坦的胸口，又羡慕又嫉妒。程昱看她眼神怪异，“你干什么呢？”
赵雅茜朝肖晴努了努嘴，问：“你喜欢她那样的，还是我这样的？”
程昱像见鬼一样，逃到厨房。
刘贺凑上来亲昵地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赵雅茜白他一眼，“谁要你喜欢。”
玩了会儿游戏，几人陆陆续续走了，家里只剩下江凡和程昱。餐桌客厅都收拾好了，一堆礼物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你不看看？”程昱问。
“没什么好看的。”江凡躺在床上，困意朦胧，“你帮我拆了放一边吧。”
江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程昱看了一会儿书，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视线老往柜子上瞥，“那我给你拆了啊？放在那占地方。”
江凡睡得香，压根没听到。程昱把礼物盒抱到茶几上。刘贺送的是巧克力，一看就是随便掏出来的，他临时来的也不怪他没准备。
赵雅茜送的是笔记本，程昱记得她礼物的盒子形状。粉色的，上面还有很多卡通图像，程昱觉得这本子江凡早晚得转送给自己，扔到一旁。
王宏送的是最好认，江凡找他要的，最新宽的游戏机，花了王宏好几百块。
现在茶几上就剩下两个礼物，盒子大小形状几乎一样，包装纸也一样。想来是王伟和肖晴临时知道江凡过生日，仓促间去同一个地方买的，程昱分辨不出哪个盒子是肖晴送的。
两个盒子里一个装的是电子手表，一个装的是机械手表。程昱对表有点简单的了解，知道这两块表都不便宜，得一两千块，江凡戴有些贵重了。
电子手表里礼盒里掉出的卡片引起程昱的警惕，他小心打开，上面的字让程昱猛然看向睡得正酣的江凡。
“我喜欢你。”
没有署名，只有这四个字。描的宋体字，笔画微颤，看上去写的小心翼翼。
程昱揉着眉心翻看那张纸笺，原来肖晴真的喜欢江凡。
江凡睡醒热出一身汗，去浴室冲澡时看到了客厅里摆好的盒子，问程昱：“你拆啦？”
“不是你让我拆的么。”程昱在看书。
“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江凡伸着懒腰问。
“你自己看。”
“行吧，我先冲澡，热死了。”江凡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程昱放下手中的书本，犹豫着看向浴室，心中隐约有种不安。
他走到茶几旁，上面是已经盖好的两块手表的盒子。程昱看了看，又回到自己房间。浴室的水声停了，程昱心里一慌，匆匆跑到客厅，把里面张信笺拿了出来。刚盖好盒子盖，江凡擦着头发走出来，“干什么呢？”
“没什么。”程昱手心攥住信笺，随手把抽纸拿了，“我房间里纸巾没了。”
“哦。”江凡不以为意，看了礼物，王宏的游戏机他很喜欢。赵雅茜送的笔记本和刘贺送的巧克力通通扔给程昱，“小丫头片子，拿我当小孩子。”看到两块手表，江凡挺惊奇，“王伟和肖晴送的？”
“是，只是他俩盒子一样，我没分辨出来。”程昱把藏有纸笺的手背在背后，手心里都出了汗。
“电子表是肖晴送的。”江凡肯定地说。戴在手腕上试了试显然很满意，就没再摘下来，“我和她说过，我喜欢电子表。”
程昱的手紧了紧。
“你的呢？”江凡笑问程昱：“你不会没给我准备礼物吧？”
“准备了。”程昱转身回房间，把纸笺悄悄扔到垃圾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回去送给江凡：“一只钢笔，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钢笔？”江凡打开一看，是一只宝蓝色的凌美钢笔，设计很独特，“你还挺有品味，花了多少钱？三四百？”
“没有那么多，商场打折，二百多点。”提到钱，程昱有些窘迫。
“不便宜了，我很喜欢，谢谢你啊。”江凡冲他扬了扬钢笔，“不过，这么贵的东西以后就别买了，你没挣钱，不要乱花。”
“知道了。”程昱选这只钢笔是用了心思的。太贵他负担不起，太便宜不足以表达他对江凡的感激，他希望江凡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这样日后两人合租的生活才会一直顺利。
之后连着好多天，程昱一直提心吊胆，怕肖晴迟迟得不到回应直接找江凡当面表白，他偷拿人家东西的事情就会被拆穿。
程昱懊恼极了，暗骂自己偷拿人家的纸笺做什么。然而这件事还没东窗事发，程昱就和江凡就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