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了。
碰巧的是萧承安也刚从镇国公府回来,两伙人碰到了一起。
萧承安利落的从马上下来,一旁的小厮立刻接过疆绳,随口问了问关于书肆的情况,苏衡跟在萧承安身后回到府内就开始伺候笔墨。
屋内的两个人,心情都明显不错。
今日下午,萧承安在镇国公府内得知了突厥的消息,自从上一次李皇后这边吃瘪之后,皇帝有意无意的将一些要事和权利往公主这边放。
不知道是为了制衡李皇后,还是短期的给太子党一个教训。
总之是让公主这一派别的人得了好处。
在皇帝的授意下,萧承安现在代为处理一些户部的重要文书,甚至直接调动国库的资金,这确实是不小的变动。
上午朝堂上太子又再次因为民间声誉一事被提起,让萧承安出了口恶气。
萧承安倒是不会直接的和苏衡说明目前的状况,但是苏衡每次靠偷瞄文书上的内容,再加上萧承安抛出的问题,大概也能摸清个七七八八,剩下就是再装傻的时候套出信息。
苏衡既欣喜于萧承安掌握了更多的权利,也获得了一些舆论支持,但是也忧愁于未来的路。
“户部报上来的这个数额,比往年高了近三成,”萧承安打破了这份寂静,话语中却带着一丝考验,“你觉得,这个增幅是否合理?”
“合理。”苏衡回答,“今年秋冬天气异常,边境寒冷,军需物资的消耗必然更大。加上突厥人蠢蠢欲动,边防部署加强,军械耗损也随之增加,多备些粮草是未雨绸缪。”
国家国家,说白了也是一个家,是家就要算账,家里房子漏水、墙壁破损等等,都要花钱,秋冬既是南边水患,又是北边来犯,花费提升是自然的。
户部其实是个肥差,管着银钱发放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人巴结,之前一直把持在李皇后手里,这一次皇帝也算是动了要害,户部的人自然是不认萧承安。
皇帝的意思也很清楚,李皇后手里管的户部,漏洞百出,当差一个个都像肥老鼠,贪得满嘴流油,萧承安不得不背上这个任务,否则这户部她也留不住。
既要查贪官,贪官自然是不配合,不过萧承安倒也不愁,她自有谋划。
这些背景没有和苏衡讲过,她这个回答也在萧承安意料之中。
零零碎碎的再说了两句,萧承安又专心看文书了。
苏衡也不需要一直研墨,看着情况来,歇下的时候她也在一旁的小桌椅上看看书。
之前她看的都是苏澈给她的买那些史书,一到下午头,没看几行就打瞌睡了,而自从得了这个书肆之后,苏衡拿着一支笔几张纸,得了空就在那里写写画画。
萧承安想看看,也被苏衡拐着弯拦下。
有时候苏衡写得专心,萧承安也没打扰她,自己给自己沏茶。
一旁的桌椅只是个放花盆的地方,到底不比书桌大,苏衡也要侧着身写,常常写得腰酸背痛,有时候她承萧承安不注意,就盼着腿坐,舒服一些。
眼看快到用晚膳的时间,批完一天的文书后,萧承安正在看其他闲书,只见苏衡神神秘秘的拿着自己写写画画的那一堆纸凑了过来。
“殿下,奴婢写了关于第一期辩论赛的策划,还请殿下一听。”
得了萧承安的点头,苏衡将这一堆纸放在了桌上,自己站在萧承安椅子旁,开始讲解:“咱们第一期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辩论赛名号打出去,所以选的辩题是:顺境出人才还是逆境出人才?”
接下来,苏衡细细地展开了关于辩题设定、赛制流程、评审团、宣传造势多个环节的具体设计,以及所需要联络的人、部门,事无巨细的将这一策划摊出。
由于苏衡是站着,看不到萧承安的表情,只能盯着她的发顶,通过细微的肢体变化来判断态度。
“嗯…..”萧承安看完这一大堆纸后,开口:“你的字确实要多练练了。”
“殿下!”苏衡恼羞成怒,作势要抢过她辛苦的劳动成果不让萧承安再看。
不知为什么,萧承安喜欢逗苏衡,见她脸红着怒目,心里愉快了一些,按下这堆纸,点评道:“不错,去做吧,有什么问题就找鹤方鹤圆。”
“计划什么时候开展?”说完后,萧承安又补了一句。
得了认可,苏衡笑嘻嘻的再次从身后拿出另外一堆纸,摆在萧承安面前:“筹划很快,最晚半个月之后开始。奴婢想的是,在每一回辩论之后,撰写成卷,记录正反方观点,形成期刊,定时定期举办也就能定期更新。”
这堆纸上写好了期刊名称、内容、更新频率,以及人员安排,超出了萧承安的意料。
她原本想着苏衡能出一些好点子,丢给下面的人干就行了,没想到还能如此事无巨细的安排妥当,倒真是惊喜。
于是她指点点了点这堆纸,有赞赏的神色,但语气仍然淡淡:“不错,第一期办的时候本宫也去看看。”
苏衡得了认可,胸膛挺得高高的,乐呵呵的把她的策划书收起来,准备着去用晚膳。
“让鹤方帮你把这些滕一下吧,毕竟要给书肆的人看。”萧承安没忍住,补充了一句。
“殿下!您是嫌弃我字丢人吗!”苏衡宝贝似的护着自己的策划书,不过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毕竟自己这个书法……确实拿出去丢了公主府的人。
唯一可怜的鹤方不知道自己百忙之中又被领导分配了活干。
自从开始筹备这个辩论赛,下午的时间苏衡没空伺候笔墨,拉着鹤方在墨香斋和刘掌柜沟通。
忙得连萧承安书房里专门给她添置的一套小书桌都没去用上一回。
这刘掌柜看起来百依百顺,实则狗屁不通,有鹤方在场陪着还好,没了鹤方在场,这刘掌柜就自说自话,总之是不干活。
也是,这几十年来都是循规蹈矩惯了,突然来个新奇之事,背后少不了要出力。
鹤方是殿下身边的人,之前都是由她来掌管书肆,刘掌柜自然不敢马虎,规规矩矩的办事,但一到苏衡这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拿着新奇的想法,就要来差使自己的人,可没那么简单。
鹤方管着这么大一个府苑,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的跟进,只能在苏衡要帮忙时来露个面,其余的都是苏衡带着柔木和侍卫去墨香斋处理。
举办一个活动,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需要写出一个公告进行人员招募报名,这一步也还算顺利,毕竟这辩论赛是个新奇之事,墨香斋也算是个老牌大店,有自己固定的活跃客户。
接着,动用了一些苏澈的关系,找到了几个颇有威望的老师,作为评审团,发出了邀约。
然后就是选定人员和安排时间场地。报名招募后,立刻约定好时间以及备选人员,然后就开始想场地布置。
选定人员也有讲究,还得先给他们培训一番,大概知道整个流程和规则才行,让他们自己练练,模拟辩论一下。
苏衡到底是不方便露面,都由刘掌柜手下的人代劳了,她就坐在屏风后听着,及时的指出不足改正。
场地布置倒是简单,安排给刘掌柜他倒也没说什么。
这期间也算是和书肆的人混了个脸熟,每回去,苏衡都嘱咐柔木带一些吃食点心,熟络之后大家也就没了那么生分,干起活来也顺利些。
苏衡不是不知道这群人背后怎么说自己,和刘掌柜一样看不起女子,觉得苏衡就该找个好人家嫁人。
但她全都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