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机

“全国高考的日期在每年的6月7日和8日举行,今年也不例外,全国大部分地区会按这个时间进行高考。然而,在刚刚过去的5月12日,平川特大地震发生,这次地震对北山省及周边地区,包括崇市都造成了严重影响。为了确保考生安全和高考的公平顺利进行,经□□同意,教育部决定:崇市2008年普通高考时间推迟到6月28日和29日两天进行。具体的考试科目时间安排与往年一致:6月28日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6月29日上午……”电视里新闻频道传来声如洪钟的女声,刚刚送走中午就餐的最后一桌客人的江升和王莉准备开始享用他们自己这一家人的午餐,今天是周日,学校放半天假,江凡茄从学校回家拿上次模拟考的卷子,顺便就在店里帮了一会忙,晚上再回学校去上晚自习。江升抬头看了看店里小电视机架子旁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有些心疼和愧疚地看了看系着围裙正在擦桌子的女儿,转身进厨房端出了一盘白糖凉拌番茄和一盘炒青菜,王莉则从一个大砂锅里盛出了一碗番茄炖牛腩,招呼江凡茄过来坐下吃饭。

6月初,有着“南方大火炉”绰号的崇市一只脚早已迈入了夏天,店里的空调早在5月底就开始被顾客催促着打开了,此刻店里凉风习习,虽然忙碌了一个早上,但江爸江妈并不觉得有多么辛苦,反而是看着日渐消瘦的女儿,皱纹里爬满了心疼。江升把一大块凉拌番茄放入嘴中,嚼了两下,脸上一副“真美味啊”的表情,随即开口问道“红红,高考延期是个挺好的事情,你们又多几天时间复习,你千万不要压力太大,想吃什么就跟爸妈说,爸妈给你做。”王莉附和着点点头,将一大块牛肉夹入了江凡茄的碗中。江凡茄把碗里的牛肉夹起来,刚准备送进嘴里,眼睛却对上了妈妈那双疲惫又略显肿胀的双眼,仅短短几秒的对视,江凡茄心里一阵刀绞般的难受。她知道,从四月底外婆出事之后,又遇到如此大的灾难,表面冷傲实则内心极其敏感善良的妈妈度过了一段怎样煎熬的日子,她常在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见爸妈的卧室里传来妈妈小声的呜咽以及爸爸的轻声安慰,她明白,那不仅仅是她最爱的外婆,更是妈妈的妈妈啊。想到这里,江凡茄顿时下定决心不再在爸妈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难过与烦躁,伸出筷子给爸妈各夹了一块牛肉大声又轻快地说“爸妈,我没事,前段时间是看着新闻太苦了所以有点吃不下,现在好多了,食欲好了,精神也好了,你们放心吧,高考我肯定没问题的!我要考个好大学让外婆在天上也为我高兴!”王莉听罢,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说去拿个汤勺便起身去了橱柜,父女俩对视一眼,笑了。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爸妈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江凡茄回家拿模拟考的卷子,刚出饭店,放在书包侧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显示是”威武“的来电。“威武”是黄薇怡的绰号,就像很多人都叫江凡茄“番茄”一样。初一那年,有一次黄薇怡放学后被堵在了出校门后不远的小巷子里,她本是进去买钵仔糕,那是一种用果汁和布丁粉制作而成的小吃。那个时候她们三个也是在同一所初中的同一个班念书,江凡茄那天值日留下来做清洁,尤稔则是去打篮球比赛了,就只剩黄薇怡一个人赶着回家和她妈妈一起包饺子,没有等江凡茄做完值日一起走,而是放学后就急匆匆的去找班主任开'住校生离校假条”。黄薇怡的爸妈都不在身边,据她说,她的爸妈在云南丽江开了一间楼下是酒吧,楼上是住宿的店,名为“不系之舟”。出自《庄子》,意思是没有束缚和缆绳捆绑的船,比喻漂泊不定的生涯和无拘无束的生活。江凡茄非常喜欢这个店名,也觉得这个店名很符合黄薇怡父母的状态,他们是自由的,孩子也是。店的生意应该是很好,因为黄薇怡每个月的零花钱是江凡茄和尤稔加起来的三倍,黄薇怡和舅舅、舅妈一起生活,舅舅家离学校很远,所以她一直是住校生。那一天黄薇怡在小巷里买钵仔糕,她刚付完钱往外走的时候,就被五个打扮得像所谓的“不良少女”的女生给拦住了,那群女生们都穿着露脐短袖和超短的半身裙,眼皮上的假睫毛夸张得像把瓜子壳黏在了上面一样。她们拿着竖笛当武器,让黄薇怡把身上的钱和手机都给她们,黄薇怡当时灵机一动对着她们身后说了句“王老师我在这里!”接着趁她们回头的那个瞬间往外面拔腿就跑,边跑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呼叫“救命”还从书包里不停的拿出笔、削笔器、课本、水杯、镜子等朝身后砸去,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还竟然真的让她成功跑回了校门口保安亭里,瑟瑟发抖的跟门卫师傅求助,等师傅拿着电棍出来呵斥的时候那五个女生早已不见了踪迹。这个事情黄薇怡乐此不疲的向尤稔他们讲述了不少于八次,每次都比上一次的讲述要多出很多对话和惊险的动作,来凸显她的睿智和勇气。但每次讲述的最后ending动作都是她用力的拍一下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我!黄薇怡,你们记得,不是1v1,不是1v1哦!是1v5,我对战她们5个人,5个啊!”从那以后她便有了“威武”这个绰号。这个故事的循环讲述结束于黄薇怡鼓起勇气向她初恋的男生表白,那个男生回了她一句“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安静的女孩子。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李晶。”李晶是当时初中她们班的班长,一个非常安静的女生,开学到毕业她们甚至觉得李晶除了班长这个职务必要说的那些官腔话以外,她没有说过别的任何话,偶尔上厕所遇到给她打招呼她也是淡淡的一笑表示回应,李晶的安静程度,甚至是江凡茄的十倍还不止。

也就是从那以后,黄薇怡就变了,不仅不再讲述她的1v5光辉事迹,甚至笑都要捂着嘴巴,像林黛玉一样。不过这样的状态仅仅只维持了一个月,她又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学习委员,不再关注那个喜欢李晶的所谓的初恋,便一下子又自动解除了她身上的“安静”魔咒,变成了快乐、自由、浪漫的黄薇怡,那一段雷雨与春雨交加的湿漉漉的初恋,只有“威武”这个绰号留了下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喂,威武,怎么啦?”江凡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番茄!!!刚刚我妈妈给我打电话,后天,也就是6月10号,周二的时候,奥运火炬传递就在丽江啦!要路过我家的店,我妈说会努力找到镜头上个电视,让我能在电视上看到她,哈哈!!番茄,周二下了晚自习我能到你家来看新闻重播吗?然后第二天我们再一起去上学!”黄薇怡兴奋又激动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哦不,是吼来。

江凡茄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然后回答道“好啊好啊,没问题,我们可以跟姜老师说下让她同意我们周二晚上自习回家来做,这样我们可以早点回家啦!”

“太棒了哈哈哈哈,我要马上给尤稔打个电话,你快回学校来,我们去找姜老师开假条!”伴随着黄薇怡几乎癫狂的笑声,电话挂断了。江升忽然从店里的透明空调门帘里探出了头,看着江凡茄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江凡茄把黄薇怡后天晚上要来家里看奥运火炬传递新闻的事告诉了爸爸,江升笑着回应说没问题,他一定给他们准备一桌子好菜来看新闻,江凡茄笑着跟爸爸挥手再见,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回家去拿卷子,然后再去学校找黄薇怡一起去开假条。

成功拿到假条的过程比他们三个想象得还要更容易,姜老师几乎是听完他们的请求便笑着拉开抽屉摸出了四张假条,黄薇怡有两张,因为她是住校生,还有一张“住校生离校”的假条要交给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他们三个一男两女以身高由高到低的顺序排列在姜老师的办公桌旁,齐声说了句“谢谢姜老师!”又齐刷刷地鞠躬,姜老师一直带着极其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们。姜老师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一个带着极其清冷感的高挑骨感美女,飘逸的长发,细边框的眼镜,喜欢穿紧身的上衣和素色的雪纺半身裙,看起来干净又气质。高中三年,即使是地震那天她也是踏着一双低跟的单鞋井然有序的带着学生们撤离教学楼,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是……江凡茄想起了外婆出事的那天。

那天晚上,在王老师沉闷的数学课上,姜老师略显慌乱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江凡茄正盯着前座男同学的后背上的一只蚊子发呆,因为隔着一层被汗湿的衣服,蚊子吸血的动作明显迟缓和废力了些,她正呆呆地看着,想起了妈妈做“糯米藕”那道菜的时候,拿着牙签也是这样艰难的在藕节上插着。

“王老师,不好意思,我找一下江凡茄。是家里急事,我带……”姜老师缓和了一下她急促的语气,接着说道“我带她出来下。”死气沉沉的教室突然被姜老师急促的推门和说话声打断,王老师写方程式的粉笔断掉了一小截,但他没有去看掉落在地上的粉笔,而是扶了扶眼镜,侧身,目光从姜老师的身上扫过然后扭头落在了江凡茄的身上。姜老师的声音很大,像电扇突然掉落了一般,几乎全班同学都听到了她的声音,然后抬头看向教室门口。姜老师明显是刚刚跑过,长发和半身裙都还保持着轻微的向后散着的弧度,呈现出一种运动员起跑时的姿势,额角挂着几滴汗珠,一只手还放在教室门上的把手上。她正着急地望向坐在教室最靠里面那一排倒数第三个位子,她要找的江凡茄正把下巴趴在桌子上,双手伸直耷拉在课桌上。因为正处于高三的关键时刻,为了更早的让学生们贴近高考的氛围,育北中学的高三各班都实行了一人一座的制度,没有安排同桌,所以站在教室门口找人非常的方便,就像打开水彩笔盒子里拿需要的颜色一般。

江凡茄几乎是抬头的一瞬就和姜老师的目光对上了,然后在她的要求下背上书包出了教室,走向了校门。江凡茄记得,那是她高中三年来,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姜老师的脸上流露出很慌乱的神情。她记得姜老师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心里揣揣不安的跟着,那天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静得可怕,江凡茄看到她天蓝色的针织短袖后背靠近腰身的地方湿了一小块,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就像是海浪拍打过后的沙滩。她记得姜老师说 “刚刚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这么急着把你叫回去,是因为你外婆………..出了点事。听你爸爸说你和外婆的关系很好,老师想告诉你的是,你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可以难过但不能太难过,你也已经18岁,是个成年人了。”

操场的风自由狂放,没了教室的圈养和风扇的抗争,操场的风显得极其的燥热,像个暖风机对着人呼呼地吹着。江凡茄的泪还处在眼眶里朦胧的状态,她突然觉得脚上的帆布鞋像灌满了铅一样重,迈不开步子。其实那天从姜老师在门口叫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她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家里的小饭店被混混砸了,妈妈或者爸爸劳累晕倒了,舅舅送货的路上出车祸了等等等,她一直都是一个坚定的消极主义者,小时候爸妈深夜还未归家,她一个人呆在空汤荡的房间里,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恐怖画面,类似于亲人突发恶疾,突遇车祸和抢劫,又或者是小偷现在已经在她家的门口用铁丝撬着门锁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她是不是该躲进衣柜里诸如此类的事。她一直很羡慕那些父母深夜工作或者聚会未归而自己就在卧室里呼呼大睡的同龄人们。同样的,她跟着姜老师那一路上她也想过很多很多,但唯独没有想过是外婆。那个平日里身体硬朗,思路清晰,笑容和蔼,待人谦卑,在大医院精神科里担任主治医生,擅长心理辅导,虽然早就已经退休但还是经常会看书或者加班到深夜的外婆。她回忆起外婆好像在今年是沉默寡言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沉默寡言啊,现在有什么恶疾的病症是沉默寡言的吗?她记得姜老师最后用坚定的语气对她说“凡茄,生命中突然发生的所有意外的事情,你都可以理解为一条牵引绳,它会带着你去到该去的地方的。”听到这句话,江凡茄再也走不动了。

耳边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和追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个头绳,把江凡茄的马尾越扎越紧,几乎快要将她的整个头皮撕扯下来,她停了下来,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耳边的声音驱散开,再缓缓地迈开步子。而就在这时,江凡茄的手突然被人握住,姜老师湿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注入了一股力量。后来,在黑暗中她看见熟悉的身影倚靠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抽烟,微胖但高大的身材,向前隆起的啤酒肚,短平的头发,那是她的爸爸。江爸爸几乎同时看到了姜老师和凡茄,他立马站直了身子,将手里的烟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再拾起来丢进了垃圾桶,接着把手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来。这时江凡茄才看到爸爸还穿着家里饭店的围裙,围裙上红色的“四季红火”四个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龙其扎眼,由于江爸爸有啤酒肚,围裙又系得松松垮垮,这四个字看起来更像是“匹李工人”。然后……她就跟爸爸一起走了,没有回家,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殡仪馆。再后来,她不想再回忆了。

“你们三个成绩都很稳定,心态也不错,考你们想去的庆仪大学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尤其是凡茄,老师觉得你真的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儿,老师也很羡慕你们三个人的友谊,让老师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几个朋友……真心祝愿你们一辈子都这么无忧无虑,要好好珍惜这段友谊。后天晚自习本来我们也是打算给大家放个喜剧电影看看的,现在我们这里高考延期了,有很多同学压力很大,复习的意义其实也不大了,调整心态才更重要,你们也回去好好放松下吧!”姜老师温柔的笑着,把请假条递给了离她最近的尤稔。“你,少打球多画画,注意膝盖!”

“好嘞!谢谢姜大美女!”姜老师用桌上的课本轻轻地打了尤稔一下,三个人便笑容满面的从办公室里跳着小跑了出来。拿到了请假条,接下来所有的复习课他们都以一种极其开心和放松的心态去面对,反而觉得这些知识点越发的深刻了。

6月10号,周二,晚上7点,在“四季红火”的店内,江升给三个孩子们预留了一桌位置,那是一桌看电视最居中、位置最好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色的美食,有江升亲手做的番茄猪肘汤、番茄滑蛋虾仁、番茄水晶牛肉片,还有王莉去菜市场买的各种卤味以及回家路上,在江凡茄学校对面买的一个肯德基全家桶。当江凡茄、黄薇怡、尤稔放学来到店里时,店里已经没有了空位,江爸江妈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几个传菜的阿姨也早已忙得手忙脚乱,其实江凡茄在刚刚下课的时候就收到了爸爸的短信,上面写着:红红,店里忙起来了,爸爸妈妈没有时间招呼你和同学们了,你替爸爸妈妈照顾好他们,给你们留了一桌位置,上面有你妈妈给你们买的肯德什么鸡的什么桶,进门就看得见,快回来吧,一会菜凉了!江凡茄收到信息后拉着黄薇怡和尤稔就往家跑,本来跑得有点累,但看到肯德基全家桶时,他们三个就化身饿狼放下书包就开始抢原味鸡。7点10分,他们开始边吃饭边看新闻联播,等着奥运火炬传递的画面到来。

新闻里,还是那个熟悉高亢的女声在跟随着画面播报:“2008年6月8日,□□发布了《平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条例》,这是我国首个专门为一次地震灾害制定的重建法规,为重建工作提供了法律依据和指导方针。今天,距离此法规制定已经过去了两天……”不仅仅是三个孩子,还有店里的其他顾客也都一言不发的吃着饭,注视着电视屏幕。江升提前把电视声音调大了,此刻,即使是在辛勤忙碌的江爸江妈,也能清晰地听见新闻的声音。几个灾区的新闻播放之后,奥运火炬传递的新闻开始了。

镜头切入演播室,主持人面带微笑:“今天,奥运火炬的传递从四季如春的昆明传到了我们山明水秀的丽江!现在让我们连线前方记者,关注奥运火炬在云南丽江传递的盛况。”画面切换,瞬间被明亮的阳光和绚丽的色彩填满。云南特有的比海水还湛蓝的天空下,身着各民族盛装的人群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火炬手正跑过丽江古城铺着青石板路的四方街,纳西族老人穿着传统的“披星戴月”服饰,笑着向火炬挥手。随着画面的推动,特写镜头给到了火炬——祥云图案的火炬与古城雕梁画栋的建筑相得益彰。火炬手身后,玉龙雪山的皑皑峰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跃动的火炬火焰形成了奇妙的呼应。接着画面一转,身着鲜艳民族服装的少女们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小伙子们吹响了嘹亮的民族乐器。不同民族的群众挥舞着五星红旗和奥运五环旗,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激动地喊着“平川加油!中国加油!奥运加油!”女记者在现场激动地说:“我们可以看到,圣火所到之处,到处都是笑脸和欢呼。在云南这片多彩的土地上,奥运精神与各民族灿烂文化交相辉映,共同演绎着一曲民族团结、普天同庆的动人乐章。大家跟随我的镜头,让我们来听听丽江的声音!”接着,女记者的话筒给到了一名穿着鲜艳民族服装的叔叔,他表示自己是云南传统手工艺者,做扎染民族服装的,向大家展示了他的作品,祝福此次奥运会能够圆满的举行;再然后画面出现了一位做鲜花饼的白胡子老爷爷,讲诉他和鲜花饼的动人故事;接着画面里又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叔叔,他表示他的女儿现在在平川做志愿者,他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给女儿和灾区人民表达了真切的关心和祝愿;最后,一位打扮时尚靓丽,戴着大大的民族风耳饰,化着漂亮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画面里。黄薇怡大喊“妈妈!那是我的妈妈!”

店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欢呼声,尤稔拿起了相机开始录影,而江凡茄则是拿起了手机拍照,只有黄薇怡,捂着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只见电视里黄薇怡的妈妈正落落大方地说着她身后的这家又是酒吧又是民宿的店以及她作为外地人来云南的快乐与坚持,最后她说“我的女儿想要和她的朋友待在一起,所以她独自留在了崇市,我尊重她一切的意愿,只要她能健康快乐。崇市离灾区很近,她们的高考延期到28号了,借这个镜头我想祝愿全天下的孩子们都能平安快乐地度过这一生,或许在灾难面前说这种话大家会认为我极度自私,但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所有人与他们所牵挂的所有人,终会再见,只是时间问题。”话音落下,美丽女人的脸消失在画面里,黄薇怡却早已哭成了泪人,江凡茄也红了眼眶轻轻把黄薇怡揽入了自己的怀里。店里安静了几秒钟,接着有两位穿着短袖的中年男人拿着酒杯走到了他们这一桌的旁边,扯了两张桌子上的纸巾不知是擦了汗水还是泪水,声音洪亮的对着他们三个人说“孩子们,我的儿子还在读小学,他不太明白灾难的含义,但我刚刚从这位妈妈的话中懂得了许多,今后我也要做一个尊重孩子的好父亲,只要他健康快乐!来!叔叔敬你们一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客人们走了过来,围着他们这一桌七嘴八舌的说“我也敬你们一杯,敬高三学子,敬中国!”“我也要敬一杯,敬我们伟大的祖国!”“我也要和你们喝一杯,我好怀念年轻时候的自己啊……”“也和我喝一杯吧,我想妈妈了。”“还有我!我去年参加的高考,我祝福你们!”在这个敬酒词络绎不绝出现在江凡茄她们这一桌周围的时候,江爸爸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手机拿着三瓶常温的啤酒,默默地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微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灯光的原因,江凡茄觉得爸爸的眼圈也有一点红。尤稔见状起身接过,往三个杯子里一一倒满了酒。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完全陌生的、各个年龄的、有男有女的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大声的笑着,聊着,闹着,握着手。在这家小店里,一些共通的情感和一些相同颜色的血液满满地渗透进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里。

电视机里随着女记者的镜头拉远,火炬在众人的护卫下向着雪山方向继续前进,留下一路欢声笑语和飘扬的旗帜,绘就了一幅震撼人心的和谐画卷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番茄
连载中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