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猎隼夜袭

贺家酒会的请柬送到时,唐徴正坐在公寓客厅里把玩匕首。

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白,映出他翡翠色的瞳孔。

请柬是纯黑色烫金,边角印着贺家的族徽——展翅的鹰。

周明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见那把匕首时脚步顿了顿。

“贺凛派人送来的。”唐徴没抬头,指尖轻抚过刀背,“时间定在后天晚上。”

周明扬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你打算去?”

“去。”唐徴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唐夫人让我代表唐家,不去她就有理由找我麻烦。再说……”他抬眼,嘴角勾起点笑,“贺凛上次提醒我小心,这次亲自送请柬,总得给个面子。”

“也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唐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主动去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周明扬沉默着喝了一口咖啡。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暖金色的光晕,可那双眼睛依旧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就在这时,唐徴的手机震了。

是加密线路发来的紧急消息,只有一行字:

“灰隼已抵南域,今晚行动。目标:唐徴。”

唐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来了。”他说。

“什么?”

“镜组织的第二波杀手。”唐徴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代号灰隼。今晚动手。”

周明扬也站起来:“消息可靠?”

“可靠。”唐徴放下窗帘,转身看向他,“这条加密线路是我在帝国时建立的,清楚帝国动向,而且里面的人,不会背叛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唐徴说,翡翠般的眼睛里闪着冷光,“等他来。”

夜晚来得很快。

南域的秋夜已经有了凉意,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唐徴和周明扬都没睡,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上擦枪,一个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半个客厅。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嗒,嗒,嗒。

像某种倒计时。

“他会从哪里进来?”周明扬忽然问。

“阳台或者窗户。”唐徴没抬头,继续擦拭着枪管,“灰隼擅长高空作业,以前是特种部队的狙击手,退役后被镜组织招揽。喜欢从高处动手,干净利落。”

“所以他会选楼顶?”

“大概率。”唐徴组装好最后一部分,举起枪对着灯光检查,“这栋楼一共十八层,我们在十二层。楼顶天台是最好的狙击点,视野开阔,撤退方便。”

“那我们……”

“我们不去楼顶。”唐徴放下枪,看向他,“就在这儿等他。”

周明扬皱眉:“如果他真的在楼顶狙击,我们在这儿就是活靶子。”

“他不会狙击。”唐徴笑了,“灰隼擅长狙击,但这次任务不是杀人,是抓人。镜主要活口,要问出少主令的下落。所以他一定会进来,近距离动手。”

话音刚落,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像什么东西刮过玻璃。

唐徴和周明扬同时转头。

阳台的推拉门关着,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两人都感觉到,外面有人。

唐徴做了个手势,示意周明扬退到卧室门边。他自己则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手里的枪垂在身侧,枪口对着地面。

“来了就进来吧。”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外面风大,别着凉。”

阳台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推拉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侧身挤进来,动作轻盈得像猫。

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某种夜行动物。

他手里没拿枪,只有一把军刀,刀身是哑光的黑色,不反光。

“公爵大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久仰。”

“灰隼?”唐徴挑眉。

“代号而已。”灰隼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组织让我请公爵回去问几句话。关于少主令的事。”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只能得罪了。”灰隼说,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唐徴早有准备,侧身避过军刀,同时抬腿踢向对方手腕。灰隼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刀尖转向,划向唐徴小腿。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军刀的寒光,拳脚的残影,在狭小的客厅里交织成一片危险的舞蹈。

周明扬站在卧室门边,看着这场搏杀,脸色平静,手指却下意识地蜷缩。

他现在不能动。

唐徴需要他在这里,不是动手,是……

就在唐徴一个侧踢逼退灰隼的瞬间,灰隼忽然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他按下按钮,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高频声波武器。

唐徴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苍白,耳朵里流出鲜血。

灰隼趁机上前,军刀直刺他胸口。

就在这时,周明扬动了。

他从卧室门后冲出来,不是冲向灰隼,而是冲向客厅角落的一个配电箱。那里有个红色的应急开关,是整栋楼的消防警报。

他按下开关。

瞬间,刺耳的消防警报响彻整栋楼。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把客厅映得一片血红。

灰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唐徴强忍着耳鸣的剧痛,一个肘击撞在灰隼肋下。灰隼闷哼一声,军刀脱手。唐徴捡起刀,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他说,声音因为耳鸣有些失真。

灰隼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早知道我会来?”他问。

“猜到了。”唐徴说,“镜组织要活口,就一定会派擅长近身格斗的人。而你,是最好的人选。”

灰隼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可惜,还是输了。”他说,“你比你哥哥说的厉害。”

唐徴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唐珏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灰隼说,“现在看来,他骗了我。”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少主令在你手里。”灰隼盯着他,“是真的吗?”

唐徴没回答,只是刀锋又往前压了压。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他。”

灰隼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信你。”他说,“因为如果你真有少主令,刚才就不会让我有机会用声波武器。你会直接用那个东西召唤组织的人。”

唐徴挑眉:“你知道怎么用少主令?”

“知道一点。”灰隼说,“少主令不只是个信物,里面内置了定位和通讯装置。只要按下特定的密码,就能直接联系到镜主。”

这话一出,唐徴和周明扬都“愣了下”。

他们一直以为少主令只是个象征权力的玉牌,没想到……

“唐珏知道这个功能吗?”唐徴问。

“应该不知道。”灰隼摇头,“这是组织最高机密,只有少数几个核心成员知道。我也是因为曾经是少主的贴身护卫,才知道一点。”

唐徴收回刀,后退一步。

“你可以走了。”他说。

灰隼愣了:“你不杀我?”

“杀你没意义。”唐徴说,“回去告诉你们镜主,少主令不在我手里。让他好好查查,三年前加雷斯失踪前,最后见过谁。”

灰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我会转达。”他说,转身走向阳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唐徴一眼。

“唐徴少爷,”他说,“小心你哥哥。他比你想象的危险。”

说完,他翻出阳台,消失在夜色里。

消防警报还在响,整栋楼的人都开始往外跑。周明扬关掉警报,走回客厅。

唐徴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把军刀,耳朵里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依旧苍白。

“你没事吧?”周明扬问。

“没事。”唐徴摇头,把军刀扔在茶几上,“耳鸣而已,过会儿就好。”

周明扬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指尖沾了点血。

“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唐徴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却握得很紧。他抬眼看向周明扬,翡翠色的眼睛里蒙了层薄薄的水汽,声音也软下来,带着点刻意的颤:“周医生,你说……唐珏到底想干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演戏。灰隼带来的信息他早就清楚——毕竟,今晚这场戏,一半是演给灰隼看,一半是演给周明扬看。

他想看周明扬会是什么反应。

周明扬沉默地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反而有点纵容的意味。

“不管他想干什么,”周明扬说,声音平静,“我们都会阻止他。”

我们。

唐徴心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慌乱,忽然就淡了些。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更轻了:“可我有点怕……”

这话半真半假。怕是真的——怕戏演不够真,怕周明扬看穿他是在玩。但示弱也是真的,他想听周明扬再说点什么,说点能让他安心的话。

周明扬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指尖温热,和他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别怕。”周明扬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在。”

就这两个字。

唐徴抬眼看他,翡翠色的眼睛里水汽更重了。这次不是装的,是心里某个地方真的软了一下。

他知道周明扬看穿他在演戏了——一定看穿了。但他没戳破,反而配合他,陪他演这场“脆弱需要保护”的戏码。

这种纵容,比任何情话都让唐徴心动。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而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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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玛丽苏
连载中司空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