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城门的喧闹愈演愈烈。
流民模样的党羽推搡叫嚣,尘土飞扬,不少过路百姓惊慌避让,场面看着愈发失控。守门将领按原定预案,抽调大半兵力前去压制骚乱,一切都顺着叛党预想的剧本上演。
巷道里潜伏的黑衣人见状,眼底一喜。
“机会到了!”为首之人低喝一声,二十余人携着密封的火油陶罐,借着街巷掩护,快步绕开喧闹的城门,向着御史台侧门疾奔。
他们以为守军尽数被牵制,御史台守备空虚。可转过街角,刚靠近御史台外墙,四周忽然响起一声清喝。
“拿下!”
院墙两侧、屋顶阴影之中,埋伏已久的精锐护卫齐齐现身,刀鞘映着天光,瞬间封锁所有退路。
黑衣人脸色骤变。
“是圈套!”
“动手!”为首之人急声嘶吼,抬手就要砸开陶罐,火油一旦泼洒,引火便可焚毁库房案卷。
不等他抬手,数支短箭破空而来,精准射落他手中陶罐。陶罐坠落在地,“哐当”碎裂,火油流淌一地,却来不及引燃。
短兵相接,兵刃相撞之声骤然响起。这群死士虽悍勇,却难敌早有准备的伏兵,不过片刻,便接连被制服,少数想要突围的,也被外围赶来的兵士截住。
另一边,南城城门。
制造动乱的那群人见御史台方向迟迟没有火光,心中慌乱,渐渐失了底气。
青砚策马而至,高声下令:“围捕!”
伏兵从两侧街巷涌出,将闹事的叛党团团围困。方才还叫嚣的流民,此刻再无反抗余地,一一被兵士扣下,锁链缚身。
两处行动,几乎同时落定。
侯府内,沈砚静立在案前,等候消息。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传信兵士躬身入内:“世子!两处伏兵得手,叛党尽数抓捕,无人能靠近案卷库房,证物完好无损!”
沈砚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心底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陆峥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案卷保住了。只可惜,这些人皆是外围死士,未必知晓全部内情。”
“无妨。”沈砚目光沉静,“活口都留下,分开审讯。顺着他们的供词,深挖潜藏在京城内剩余的同党。另外,立刻将天牢那名狱卒内应抓捕,不必再放回去。”
天牢之中。
那名狱卒还在等候外面传来起火的信号,心底盘算着后续如何接应。廊道远处传来脚步声,两名牢卫走到他面前,直接亮出拘捕令牌。
“拿下!”
狱卒脸色煞白,挣扎间被按住。他这才明白,从出城密谈那一刻起,他们所有谋划,早已落入沈砚布下的罗网。
消息很快传入重囚牢房。
谢玄宸缓缓抬眼,听着牢外杂乱的脚步声,眸中那一点期许,一点点归于沉寂。
声东击西,焚卷毁证的计划,败了。
他算准了人心,算准了守军的调防习惯,却唯独低估了沈砚。沈砚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冷静截获密报,顺水推舟,不动声色布下全盘埋伏。
谢玄宸靠着石壁,低声轻笑一声,笑声带着几分苍凉。
“好,好一个沈砚。”
他布下的最后一手棋,落子即被截杀。
侯府,审讯连夜开展。被捕的党羽被分开关押,轮番审问。有人心志不坚,很快吐露其余潜藏同党的藏身地点。
一队队兵士依照供词连夜出动,搜捕行动在京城悄然铺开,不扰百姓,只清余孽。
夜色再次降临。
沈砚独坐书房,看着案上安然无恙的边关遗信与案卷副本。
黄沙埋骨的将士,沈家满门冤屈,离昭雪,只差最后一步。
只是沈砚心中清楚,谢玄宸身在囚牢,依旧心思难测。今日一败,不代表所有秘密尽数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