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雾笼罩京城城门。
来往商旅、挑夫依例排队核验通行,守门兵卒按名册盘查,一切看着与往日并无两样。可城门暗处,数道身影藏在街边茶摊、货栈之间,彼此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
天牢那名狱卒,借着轮休的机会,早早便混出牢狱。他一身粗布短衫,压低帽檐,来到南城城门旁的老旧茶肆。
茶肆角落,一名黑衣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国师令,三日后辰时动手。”黑衣男子端起茶碗,声音压得极低,“城门制造混乱,引守军奔赴此处,余下人趁机潜入御史台,焚毁全部案卷。只要证物化为灰烬,戍边旧案便无从定罪。”
狱卒指尖微颤:“御史台守备森严,想烧毁卷宗,怕是极难。”
“声东击西。”黑衣男子淡淡一笑,“城门动乱为饵,牵制大部分兵力。留守御史台的护卫有限,我们的人提前备好火油,片刻便可烧尽所有案卷。”
二人低声商议,全然没有察觉,邻桌一个埋头喝茶的客商,耳尖悄悄捕捉了每一句话。
这名客商正是沈砚安排在外的暗线。他垂首,不动声色将茶喝完,起身装作结账离开,转身快马奔赴侯府。
侯府书房,沈砚刚阅完各地送来的巡查文书。
暗线匆匆入内跪地禀报,将茶肆内二人密谈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世子,对方计划三日后辰时,以南城城门动乱为幌子,突袭御史台,焚毁戍边旧案所有卷宗!”
青砚闻言,手按剑柄,厉声开口:“好狠毒的计策!一旦案卷被毁,所有证据化为乌有,边关将士的冤屈便再也无法昭雪!世子,我们即刻派兵包围茶肆,将二人拿下!”
“不可。”沈砚抬手拦住,目光沉静,“此刻抓捕,只能抓到这两个小头目。潜藏在京城各处的其余党羽,还未尽数现身。一旦打草惊蛇,他们会四散隐匿,后患无穷。”
陆峥蹙眉:“可若是放任,三日后他们便会动手。案卷事关全局,万万不能有失。”
“两全之策。”沈砚指尖落在地图上,南城城门、御史台两处标记清晰,“我们表面维持原样,不改变守备部署,让对方以为计划并未败露。暗中调遣精锐,分两路埋伏。”
他有条不紊安排:“第一队,悄悄增派人手埋伏御史台后院,藏于暗处,专等纵火之人现身。第二队,在南城城门内外布下伏兵,等他们制造动乱,一网打尽。另外,把天牢那名狱卒继续放回去,让他继续传递假消息,稳住余党。”
“属下遵命!”
几人分头领命,悄然调度兵力,对外不露半点风声。京城表面依旧平静,内里罗网已然缓缓收紧。
天牢之内,狱卒返回牢房,寻机会向谢玄宸低声禀报计划已定。
谢玄宸靠在冰冷石壁上,微微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期许:“很好。记住,成败只在一瞬。”
狱卒躬身退下。
他不曾知晓,方才这一番对话,尽数落入沈砚安插在牢中的暗线耳中。
转眼,三日转瞬而至。
辰时将至,南城城门。
几声喧哗骤然爆发。十几名伪装成流民的党羽,忽然推搡守门兵卒,高声叫嚷,砸翻街边货摊,人群瞬间骚乱起来。
“有人闹事!”守门士兵立刻呼喊,按照预案,一部分守军匆匆赶往城门处平息动乱。
混乱声响传出,埋伏在不远处巷道的一伙黑衣人,怀揣火油,趁着守军注意力被城门吸引,转身直奔御史台方向。
他们以为计策得逞,却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早已是布好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