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密报连夜送入侯府,烛火摇曳,将沈砚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被拉得很长。
指尖叩击着案沿,沈砚垂眸思索。谢玄宸口中的后手,究竟藏在何处,是埋伏在京中的死士,还是安插在各衙署的内应?无从知晓。
青砚按捺不住,沉声开口:“世子,天牢暗线只听见‘后手’二字,不清楚具体谋划。我们可否提审牢中其他被捕的党羽,撬开他们的口?”
“仓促审问,只会打草惊蛇。”沈砚抬眼,目光冷静,“谢玄宸心性缜密,核心后手的秘密,未必会告知普通党羽。拷问只会惊动暗处的人,逼他们提前动手。”
一旁的陆峥沉吟道:“那我们便只能被动等待?若是对方突然发难,伤及城中百姓,或是御史台存放案卷之处,多年证物若是被毁,前面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不是被动等待。”沈砚拿起那份边关守将遗信,“先把这份遗信妥善送入御史台,安排重兵看守案卷库房。另外,通知所有暗线,分出人手,重点盯紧三处地方:城门、御史台、天牢周边。但凡有陌生之人聚集、异动,立刻来报。”
“属下这就去安排。”青砚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陆峥看着沈砚略显疲惫的侧脸,轻声劝道:“世子,连日操劳,不如稍作歇息。谢玄宸身陷囹圄,就算留有后手,想要搅动京城,也绝非易事。”
沈砚轻轻摇头,目光落向窗外沉沉夜色。
“谢玄宸筹谋数十年,每一步都算尽人心。不可有半分侥幸。前世沈家覆灭,便是低估了他留的退路。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背负着满门血海走到今日,差这最后一步,绝不能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
方才前来传话的狱卒,寻到一处僻静廊道,借着油灯微光,悄悄拆开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静待时机,伺机而动。
他将纸条揉碎,塞进嘴里咽下,左右环顾确认无人,才装作如常,继续在牢区巡逻。
他不知,这一切,尽数落在另一道潜伏的暗线眼中。暗线不动声色,借着换班的机会,悄悄离开天牢,策马奔赴侯府传递消息。
没过多久,新的密报送到沈砚手中。
“世子,传信的狱卒,乃是星台旧部。方才收到隐秘字条,没有写明计划,只令他们等候号令。此人平日里负责重囚区域,可暗中联络牢外之人。”
沈砚捏着密报,眉峰微蹙:“此人是天牢内应,那后手发动之时,极有可能会借天牢制造混乱,掩护外面的人行动。”
陆峥心头一紧:“莫非是想趁乱劫狱?”
“谢玄宸已经亲口拒绝劫狱。”沈砚回忆起前一份密报,缓缓道,“他要的不是自己脱身,是鱼死网破。劫狱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恐怕另有他物。”
他思索片刻,迅速安排:“派人暗中监视这名狱卒,不要抓捕。放他继续传递消息,顺着他的线索,揪出幕后牵头之人。另外,天牢守卫换防名单全部重调,替换掉所有身份存疑的人手。”
“明白。”
夜色更深,京城街巷万籁俱寂,可无数眼线,于暗影之中交错布网。
谢玄宸坐在囚牢里,闭着眼,耳边听着牢外巡守脚步声起落。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沈砚,你处处设防,步步谨慎。可你猜不到,我埋下的这枚棋子,会在何时落下。
而侯府之内,沈砚立于窗前,遥望沉沉夜幕。
棋局未终,暗影藏锋。
他静静等候,等待对方露出那致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