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刚散,沈砚便与陆峥汇合,御史台的官吏、侯府暗卫一同集结,分作数队,奔赴沈怀安供词上记载的星台隐秘据点。
“星台据点一共有三处,一处藏在城西墨香书肆,一处是城郊废弃道观,还有一处隐于城南民居之下的地下库房。”陆峥手持纸图,指尖快速划开路线,“谢玄宸得知消息,必定第一时间焚毁旧档,我们必须兵分三路,赶在火光燃起之前拦下卷宗。”
沈砚颔首:“我带一队前往城西墨香书肆,此处是当年戍边旧案文书的主要存放地。陆峥,你带御史官吏去城郊道观;青砚领其余人手,封锁城南民居出口,严防文书由密道转运出城。”
“遵命!”
人马即刻分头疾驰,马蹄踏碎长街晨雾。
城西墨香书肆,表面只是一间寻常售卖古籍字画的铺子,白日里开门迎客,谁也想不到,后院地底,藏着星台封存多年的密档。
此刻书肆之内,气氛紧绷。
谢玄宸安插在此的暗桩已经收到传讯,数十名黑衣仆役正在后院地库匆忙整理卷宗。木盆里堆着干柴,火折子握在为首暗桩手中,只要一声令下,多年秘档便会化为灰烬。
“快!挑出戍边相关册籍,先行焚毁!其余文书装箱,从地下暗渠运走!”为首暗桩低声催促,众人手脚不停,一卷卷泛黄旧册被抽出,堆在柴堆之上。
地库通道狭窄,烛火摇曳,纸页上的墨迹,记载着当年边关被篡改的军情。
沈砚一行人策马赶到,书肆大门虚掩,门口两名看守见到来人,立刻想要示警。侯府暗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将二人制服。
“里面正在动手烧卷宗!”一名先行潜入探查的暗卫折返回来低声禀报。
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压低声响:“不要硬闯惊动他们,先封死暗渠出口,断了他们转运文书的退路,再入地库。”
数名暗卫立刻绕到书肆后院墙外,寻到暗渠的出水口,布下人手把守。
一切就绪,沈砚一脚踹开后院木门。
“动手!”
剑光出鞘,侯府护卫与御史衙役一拥而入。地库内的暗桩听见动静,脸色骤变。
“有人闯进来了!快点火!”
为首暗桩一把抓起火折子,就要扔向柴堆。
沈砚身形掠出,袖中飞出一枚石子,精准打落火折子。火折子滚落在地,火苗瞬间熄灭。
“休想销毁证据。”
暗桩们见状,纷纷拔出短刃,拼死阻拦。他们皆是星台死士,悍不畏死,招招狠戾,只求能毁掉案牍。
“守住卷宗!”沈砚沉声下令,护卫们结成剑阵,将一众暗桩围困在地库之中。刀剑碰撞之声在地库密闭空间回荡,烛火被劲风扫得剧烈晃动。
混乱之中,两名暗桩趁机抱起几卷戍边旧册,转身奔向地下暗渠入口,想要顺着水道带走文书。
可暗渠出口早已被侯府暗卫堵死。二人刚冲到通道口,便被拦下,一番缠斗之后,旧册被尽数夺回。
为首暗桩见突围无望,眼底闪过决绝,抬手摸向腰间暗藏的毒囊。
“拿下他!”沈砚一声令下,两名暗卫上前,反手扣住他双臂,阻止自尽。
其余暗桩陆续被制服,全部捆绑押起。
地库之中,高大的檀木书架层层林立,无数卷宗整齐堆叠。御史台官吏立刻上前,清点册籍,将所有和戍边旧案相关的文书一一挑出,小心装入防潮木匣,生怕有所损毁。
“世子,找到了!”一名书吏捧着一卷泛黄簿册,快步上前,“这是当年兵部递入京城的原始军情快报,上面记载的援军请求,和星台篡改之后的版本完全相反!”
沈砚接过簿册,指尖抚过纸上陈旧墨迹。
这便是最核心的证据。当年边关守将接连求援,文书送到京城,却被谢玄宸截留,篡改内容,压下求援消息,致使援军迟迟不发。
“太好了。”陆峥从城郊道观赶回来,身上沾着尘土,“道观那边的暗桩来不及烧尽,我们救下大半名册,只是还有一小部分,被他们提前带走了。”
青砚也带回消息:“城南据点,文书已经被转运走一部分,暗渠追踪到一半,对方弃了货箱,只留下一堆已经烧毁大半的残纸。”
沈砚眉头微蹙。
谢玄宸布置的暗桩,不止一处。虽然拿下墨香书肆的核心旧档,可依旧有一部分关键文书,被提前转移出去。
“那些被转移的卷宗,会被送往何处?”沈砚问道。
“依属下推断,大概率会送回星台主殿的密室之中。”陆峥沉吟道,“星台主殿守卫森严,还有禁制,若无许可,御史想要入内搜查,阻力极大。”
沈砚望向木匣之中珍贵的旧册,眼底沉定。
他们已经拿到了至关重要的原始军情卷宗,可证据链尚有缺口。谢玄宸手中还握着剩下的底牌,绝不会轻易认输。
“将此地所有卷宗,即刻护送回御史台,重兵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沈砚吩咐,“另外,派人追查转移文书的队伍,看他们去往星台的哪一处密道。”
“是!”
押解暗桩、装运卷宗的队伍缓缓离开书肆。
远处高楼之上,一道素白身影凭栏而立。谢玄宸遥遥望着这支队伍远去,指尖缓缓攥紧。墨香书肆据点失守,核心旧档落入沈砚手中,局势已经对他愈发不利。
但他唇角依旧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他还有后手。
星台深处密室,藏着最后的秘档,还有他筹谋多年的后手。
沈砚拿到了一部分旧卷,可想要彻底将他扳倒,还差一步。
风掠过街巷,旧案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可最后的博弈,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