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冰凉的血液从杂物柜顶部滴落,狠狠砸在元初眼镜的鼻托上,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你发现少了什么?
另一个人。
他情不自禁地抬头去看,脖颈处的肌肉拉伸使他因为紧抿而黏腻在一起的嘴唇艰难分开。
翻涌的黑暗中,缓慢而诡异地剥离出一张人脸。
而那张脸正随着蛇口的闭合而无限压缩扭曲,五官如同面糊一般被搅成一团。
元初直接看愣了,整个人僵直了身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不是人。不是人。
元初脑子里忽然闪过熟悉的画面,诸多线索在那一刹飞速串联起来。
他惊慌地向姚允墨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去,可看着阴影中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元初突然很怕他转过头来是另一副模样。
所以他停住了。
少了什么!当然是少了蛇啊!今天可是雨天!
咚!
最后一刀落下,屋外大雨瞬间倾盆。于慧胡乱抹着脸上的血,恐惧的眼泪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手将菜刀一遍一遍在女人身上擦抹着,又颤颤巍巍地爬到废弃的碗橱边将菜刀收好。
吱呀——
橱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刺耳的声音像是老人痛苦的呻.吟。
姚允墨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不断向这里蔓延的浓雾上。
那是血?
掌心全是冷汗。
他的脑海中恍惚闪过谷雨副本时自己对于慧说过的那些蠢话,仿佛有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然后将他狠狠扔在钉床上,痛得他目眦欲裂。
他下意识转身去拽元初,却在对上他双眼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他白净的面容一半隐没在浓重的黑暗中,一半又盯着他诡异地笑。
没有时间了。
跑!对,跑!
电光石火之间,姚允墨一个手刀劈在元初后颈,半扛着他向楼下猛冲。
“咚。”
“咚。”
“咚。”
这次是上楼结实的脚步声。
姚允墨不敢停留更不敢抬头,这个时候,谁还会上来。
他不敢想,也没有时间去想,他紧张地深吸一口气,腐臭味儿却是把他呛得直泛恶心。
姚允墨难以想象,除了知情人谁还会这么悠闲地上楼,他的脚步声缓缓的,十分有节奏,先是鞋底落在台阶上的声响,然后轻轻抬起,带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脚步声还在响,这条路他似乎走得极为漫长享受。
哒哒哒的,他好像很害怕,跑得很快。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伴随着凉意瞬间从姚允墨的脚后跟如电流般一路爬上了他的发梢。
于慧杀完人了,她在找她父亲。
一步一步,或许是害怕,又或许是喜悦地下楼。
为什么是于慧?
姚允墨躲在墙后,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的问题来。
对啊,为什么不可能是那个女人?那个“妈妈”杀了于慧?
为什么——他会想到于慧?
屋外噼噼啪啪像是下着刀子,一股湿润的土腥味混着血腥气在鼻腔瞬间炸开。
“去玩吧。”
男人第一次开了口,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姚允墨抬手掐了自己一把,他俩开始交班了,就是这个时候,要百分之两百警惕。
跑!
耳边风声微动,一个向后一个向前,姚允墨紧闭着双眼,闷头就是冲,却在楼梯转角处莫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第一次是在这里。
雨季,万物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