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合子例行早会。
“以上就是新产品的研发进度。”贺楚深将PPT翻到最后一页,“以目前的进度来看,春节前完成小批量生产与确定流程SOP是有希望的。下周我们将重点对产品效果的作用时长进行测试,争取在两周内完成。”
研发部门的汇报到此结束,贺楚深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下一个便是市场部经理的时间。吴经理踩着利落的高跟走上台前,将汇报PPT打开,没有冗杂的标题和装饰,第一页便是另一家护肤品牌的新品推出发布会的预告。
“‘双微’作为近几年一直在平价彩妆市场运营的品牌,成绩平平,因为过于追求效果而抛弃了适用性,成分里太多刺激性物质导致了大部分敏感肌人群不能接受,目前在影楼和妆造市场使用率相对较大。”吴总监简单地介绍了前情。
“但本次新品,双微透出风声将转型护肤品市场,推出的乳液与面膜对皮肤修复和紧致抗皱的效果将会比市面上其他产品高出50%。”吴总监敲了敲文件夹,“他们的目标竞品是合子庭目前主推的面膜与精华品类。”
“不可能。”贺楚深出声,“目前合子庭在售的品类已经是在原工艺下的效果最大化了,以双微的体量不可能达到合子的工艺和原料使用。”
“这就是我想说的。”吴经理将PPT翻到下一页,“这是双微的产权结构,在去年十月份,沈氏集团购买了双微的51%的股份,成为了实际控股人。若是从沈氏得到助力,双微的新品是有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沈池浅微皱了皱眉。
沈氏投资双微的事他没有经手,因为参考了当时市场部的反馈后,沈池浅在早会上并不赞成这项投资,但史秘书驳斥了他的想法,并以“拓展沈氏业务范围”的理由接手项目。后来沈氏对双微的一切事务,史秘书都像防贼一样防着他,所以沈氏对双微的渗透程度沈池浅知之甚少。
但沈氏的业务大头还是在跨国贸易上,按理说不会对这样一家控股品牌花太多心思。
“双微新品首发就在明天,我会第一时间采购回来。贺工,测试这方面工作就麻烦研发部门费心了。”吴经理对贺楚深点了点头,“后续我们市场部会持续跟进双微本次新品的市场反响。”
“辛苦。”沈池浅对她点了点头。
晨会走到尾声,公关部经理简单讲了讲合子庭近期的市场风评和目前的营销方式后,会议便解散,大家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
“双微这件事,你怎么看?”沈池浅走在落在队尾的贺楚深身边。
“在皮肤修复和紧致抗皱的效果导向上,合子的技术已经是目前国内最高水平。除非我们的技术外泄,否则双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达到效果提升50%的成就。”贺楚深还是秉持这样的观点,“我的倾向是,他们在宣传上使用了不准确的表达来误导消费者。”
“不过我们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依据。”贺楚深在通往实验楼的岔路口停下脚步,“拿到新品之后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检验成分。”
“好。”
宁秘书缀在沈池浅身后,一道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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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老板,”宁秘书忧心忡忡地说,“这次会不会是沈氏冲咱们来的?”
“不清楚。”沈池浅坐在办公桌前,手上摩挲着一支钢笔。“以我对老沈董的了解,他承诺不会对合子动手,就不会给我们使绊子。但是沈怀瑾……”
沈池浅不懂沈怀瑾对他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而且近年来沈怀瑾的态度和想法让沈池浅愈发捉摸不透,在他身边工作的这几年,沈池浅都想替对方叫个精神科医生来了。
“我不能保证沈怀瑾不会针对我们。”沈池浅放下笔,对宁秘书伸出了手,“把双微公布的财报给我看看。”
“是。”
宁秘书从抱着的文件里挑出两份文件夹摆在沈池浅面前,将其他待处理文件放在他的手边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双微去年十月份和今年十月份的财报相差无几,即便是有了沈氏的注资,依旧秉持管理费用高于研发费用的路线,大搞营销,然而净利润却惨淡,配不上他营销出来的名气。
“如果双微这次推出的新品真的能达到他所宣传效果的30%,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沈氏帮他们牵线了科菲或者别的研究所,把成果直接拿过来用了。”
贺楚深听完这话笑了笑,将汤碗向桌子中间推了推,“这个也是有可能的。”
食堂的其他员工已经对自家老板和研发部贺工一起吃饭这件事见怪不怪了,各自有意无意地给这对办公室恋情带头人留出空间。
桌子不算大,他们两个人的小腿交叉着放在桌下,偶尔会踩到对方的鞋子。
“贺万山跟我说,贺老爷子已经把晚宴的日子定下来了。”贺楚深轻轻用膝盖碰了碰沈池浅。
“我知道,沈董跟我说过了,定在下周六的晚上。”
这不是婚礼,只是一个用来公开婚讯的晚宴,自然也不需要别的什么准备。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吧。”
沈池浅夹着菜,似乎是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件事确定下来。“等民政局开门就去,领完再回来上班。”
围观听众发出小小的深呼吸声都传到了贺楚深的耳边。
“听你的,阿浅。”
贺楚深的心脏在胸腔内震若擂鼓,面上却不显。
可惜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却响了起来,提醒佩戴者心跳的异常加速。
沈池浅瞄了一眼他的腕表,低笑一声。
贺楚深略有些窘迫地把手表的声音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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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的红酒时间已经成了例行的夜晚活动,两个人挤在吧台的一角,没人对另一边富余的空间提出异议。
沈池浅用手机简单看看邮箱里的邮件和宁秘书整理的明日行程,贺楚深就在一旁拿平板阅读文献。
暖黄色的吊灯将这片小岛照亮。
他们做各自的事,待杯中的红酒见底,往往是沈池浅先起身。
可今日,贺楚深的文献都翻到了底,却迟迟不见沈池浅拉开高脚凳,伸个懒腰,睡意朦胧地对他说晚安。红酒续了第二轮,贺楚深抬手看看表,已经超过沈池浅的睡眠时间一个多小时了。
“还不睡吗?”贺楚深关上了平板,问身边人。
沈池浅已经处理完邮件,百无聊赖地翻着新闻资讯。他将手掩在嘴前打了个哈欠,眼眶盈满生理性的泪水。
“睡不着。”沈池浅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指了指右边胸口,“心口不太舒服。”
贺楚深倾身,有些紧张地说:“是什么感觉?”
“有点心慌。”沈池浅侧过头看贺楚深,“让我戴一下你的表。”
贺楚深抬手解下手表,牵过沈池浅的左手,将表戴了上去,紧了紧表带,让手表后面的传感器紧贴着沈池浅的皮肤。他点开心率检测的模块,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光点代表着沈池浅的心跳。
几秒后,手表发出了与中午时无异的告警声。
“我的心跳好快。”沈池浅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怎么办啊,阿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