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翌日,天光破晓,细碎金辉透过临江别墅的落地窗,温柔铺满整间客厅。

晨起的生物钟早已刻进骨血,陆昀之准时起身洗漱完毕。

厨房恒温餐柜里,佣人提前备好的早餐温热齐备,白粥软糯、面点暄软、小菜清爽,摆盘规整精致。

往日这个时辰,疏檐总会早早守在餐桌旁,乖乖坐着,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等着他,偶尔还会踮脚帮他摆好碗筷。

可今日,餐桌空荡荡的,暖黄的晨光落下来,衬得一室烟火都透着几分冷清。

陆昀之眸色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

他起身,扫过客厅、书房、阳台……两个本该在家的人,尽数不见踪影。

别墅门禁记录完好,无外人闯入痕迹,显然是自行外出。

陆昀之站在客厅中央,拿出私人手机,正想拨打电话给杨老头。一条凌晨三点的消费记录赫然跳出——铂悦KTV顶层凤城包厢,全程包场、零食酒水全套尊享服务,打骨折后,共消费:8888

陆昀之无奈勾唇,低声苦笑出声:“外公,你都多大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疏檐出去瞎逛,不过转念一想,有杨老头贴身护着,周身青道灵光护体,疏檐比在他身边更安全。思及至此,他悬着的一颗心稳稳放回了原处。

陆昀之将手机揣回口袋,独自落座用完早餐,便驱车启程,奔赴陆氏集团处理当日堆积的工作。

与此同时,市中心铂悦KTV顶层凤城包厢。

环绕音响静静沉寂,投屏屏幕暗下黑屏,满桌的果盘零食残序散落,空了的可乐酒瓶随意摆放。

厚重的隔音隔断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包厢里静谧得只剩两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疏檐蜷缩在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昨夜跟着杨老头放肆玩乐,吃烤串、喝冰饮、听新歌、学着哼唱陌生曲调,熬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良久,他睁开双眼,坐起身,身上的毯子顺势滑落,落在沙发上。

身侧的杨老头四仰八叉靠在沙发另一头,头发微乱。

疏檐静静坐了片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眸望向窗外。

白日的云城褪去夜色霓虹,满城楼宇林立、车水马龙,烟火繁盛,明媚鲜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完整、带着温热体温的双手,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静坐片刻,疏檐轻轻推了推酣睡的杨老头,“外公,醒醒。”

杨老头眉头微蹙,含糊地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疏檐无奈,只好稍稍加重力道,“天亮了,我们该回家了。”

这回,杨老头才慢悠悠掀开眼皮,混沌的目光扫过明亮的包厢,愣了两秒,才彻底回过神,想起昨夜的荒唐玩乐。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唔……天亮了?”

“嗯。”疏檐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物,“我们回去吧,天亮待在这里不合适,回去还能洗漱休整一下。”

昨夜贪玩肆意胡闹,若是被陆昀之撞见,免不了要被轻声叮嘱一番。疏檐心底隐隐带着点小小的害怕,只想赶紧回去收拾妥当,恢复平日的乖巧模样。

杨老头随性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懒散起身:“行,听我们小疏檐的,回家刷牙洗漱。”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件,杨老头随手一挥,包厢内残留的烧烤味、零食异味尽数消散,凌乱的桌面也悄然归整。

玄门手段便捷玄妙,无需麻烦服务生打理。

走出包厢,走廊明亮洁净,白日的会所褪去深夜的奢靡热闹,静谧规整。

沿路工作人员见到二人,尽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体。

杨老头懒得步行下楼,唤出一缕青雾裹住两人身形,转瞬便往临江别墅的方向去。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天光炽盛,将整座云城的繁华尽数铺展。

梅允桢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宇凝着躁气,刚踏进办公室,没等落座,“那帮老狐狸,平日里个个圆滑通透、精明利己,嘴上挂着共赢互利,说得比谁都漂亮。可一到关键时刻,全成了缩头乌龟,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他抬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带,胸腔里积压的火气迟迟散不去:“顾家根基腐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积怨、黑料、灰色交易堆了一箩筐,顾家要是败了,清空云城商界这颗毒瘤,对所有同行、对整个商圈生态都是天大的好处。”

“偏偏这群人装聋作哑、刻意回避,半点不肯站队。也不知道顾晏旻暗地里给了他们多少好处、许了多少承诺,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地偏袒死守。”

连日来,他牵头梳理顾氏的资金链条、人脉关系、灰色产业,手握完整的证据脉络,本以为能联合商圈势力顺势施压,彻底逼垮顾晏旻。可接连几日奔走,往日里趋利避害的商人们,全都默契地保持沉默,要么推诿搪塞,要么闭门不见,无人敢牵头对顾氏出手。

陆昀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翻桌面上的文件,页面罗列着顾氏城西项目的漏洞与资金流向。

他抬眸,看向门口待命的助理,“泡两杯温咖啡进来,不用加糖。”

“是,陆总。”助理轻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合上厚重的实木大门。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风声。

陆昀之这才抬眼,看向面色沉郁的梅允桢,“稍安勿躁,顾晏旻都不急,我们急什么?做生意最忌讳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他抬手合上文件,“越是大局将定的时刻,越要沉住气。那群老狐狸不是忠心顾家,是怕输、怕翻车、怕站错队满盘皆输。”

梅允桢拉过一把椅子落座,眉头紧锁:“可再这么拖下去,变数只会越来越多。玄尘藏在暗处蛰伏不动,谁也不清楚他下一步的棋路,月圆之夜越来越近,我们根本耗不起。”

“就是要耗。”陆昀之句句切中要害,“顾晏旻现在比我们更慌。”

他微微前倾身子,眸光锐利,“他看似稳坐总裁之位,手握顾氏大权,实则早已沦为玄尘的棋子,身不由己。玄尘需要他稳住顾氏、锁住云城地脉怨气、看紧疏檐,他只能乖乖配合。”

“可他心里清楚,事成之后,他和顾氏就是弃子。玄尘登顶金丹,第一件事便是清扫痕迹、抹去顾家这数十年的污秽过往,届时顾家上下,无人能活。”

梅允桢闻言,眼底的躁气稍稍褪去,沉下心来细细思索。

“那群商圈老人精,看得比谁都明白。”陆昀之继续缓缓道来,“他们不站队,不是被收买,是在观望。观望玄尘的底牌,观望我们的实力,观望最后谁能笑到最后。没人愿意在局势未明时,押上自己毕生基业冒险。”

梅允桢嗤笑一声:“一群趋利避害的墙头草。”

“商界本就如此,无利不起早,避险是本能。”陆昀之神色平静,“不用指望他们仗义出手,也不用费心拉拢。我们要的从来不是旁人相助,只要没人捣乱、没人提前泄露风声,打乱我们的布局。”

语气稍顿,他笑道:“你是见识过我外公的手段,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如将宝压在我外公身上。”

说话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助理端着两杯温热的咖啡走入,轻放在二人桌前。

温热的咖啡香气漫开,冲淡了室内沉郁。

“说的也是,杨老头那人看着不靠谱,实则比谁都能藏。”梅允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口感漫过舌尖,“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干等月圆之夜?”

“不是干等,是收网。”陆昀之指尖摩挲着咖啡杯壁,眸光幽深,“徐凤年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的消息。”梅允桢即刻应声,“顾晏礼最近状态极其反常,经常躲着徐凤年不敢露头,就连顾氏集团新商场开业都没去。”

他补充道,“顾晏礼此人不堪大用,一边忌惮顾晏旻的狠戾,一边放不下顾氏百年基业,卡在良知与执念中间,进退两难。徐凤年数次旁敲侧击,他都刻意回避。”

陆昀之早有预料,“正常,换做我,我都会犹豫。不过,他快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他点开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最新推送的财经快讯,标题醒目刺眼——【顾氏集团核心城西地块项目,突发资质核查风波,多项审批流程存疑,勒令暂停整改】。

梅允桢瞳孔微缩:“你动手了?”

“算不上动手,只是把本该落地的核查,提前推进了一步。”陆昀之平静的说,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很好,“城西项目是顾氏今年唯一的翻盘底牌,是顾晏旻稳住集团内部、安抚股东的最大依仗,也是玄尘借地脉养阵的核心依托。项目暂停,资金链承压,股东人心浮动,顾晏旻必然慌乱。他一乱,就会急于求助玄尘,暴露更多破绽。”

梅允桢瞬间通透,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老陆,是我小看你了。”

“彼此彼此。”陆昀之似笑非笑,“被动等待只会处处受制,主动破局才能掌握先机。”

就在二人稳步推进计划之时,陆昀之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杨老头发来的消息,【昨夜带小家伙出去透气,顺便探查了云城几处阴煞节点,全城地脉怨气都在缓慢躁动,层层往顾氏大厦聚拢。玄尘在养势,等着月圆那日一举爆发。另外,你家小朋友心性纯良,天赋极佳,简单的凝神诀已经吃透,能稳住自身魂魄,不会轻易被煞气侵扰。】

末尾还附带一句调侃:【下次别把孩子管太严,年轻人就该多吃多玩。你也是别板着个脸,跟家里全死了一样。】

陆昀之看着屏幕,好气又好笑,无奈闭了闭眼,回复一句,【我的好外公,你就别诅咒我们陆家。】

杨老头信息回的极快,似乎在一直玩着手机,【我这不叫诅咒,叫祝愿。不说了,我要带疏檐打游戏,你滚一边去。】

梅允桢瞥见他神色微动,挑眉打趣:“老头子带坏疏檐了?”

“被你猜中了。”陆昀之收起手机,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你说外公今年都有百来岁了,怎么那么跳跃?”

梅允桢脱掉西装外套,没好气道:“你陆家基因特殊,还能怎么样?”

“诶,别在我这脱衣服。”陆昀之阻止他,“现在我们要保持一点距离,你是不知道公司里那帮八卦的女同事怎么说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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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役表哥他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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