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不知是电视里的剧情太过安稳,还是今夜的云城格外静谧,等疏檐把那几句凝神定心诀记熟,窗外的月色已经悄悄西斜,时间竟不知不觉滑到了凌晨。

陆昀之起身关了电视,客厅里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他明天一早还要回公司处理顾氏的事,城西项目、梅允桢那边的证据链、顾晏礼的动向,桩桩件件都堆在桌面上。

“我先回房休息。”他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疏檐身上,“你也别玩太晚。”

疏檐乖乖点头:“好,陆总晚安。”

陆昀之转身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只剩杨老头和疏檐两个人。

杨老头随性惯了,在青云道观里憋久了,一到俗世就更坐不住。他看了眼窗外沉沉夜色,又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

“哦哟,差点忘了。”他看向疏檐,“疏檐,你也有了肉身,今晚跟我出去吃烧烤怎么样?之前说从局里食堂带东西给你,我这一忙就给忘了。正好现在夜深人静,烧烤摊才刚出摊,味道最地道。”

疏檐还有些犹豫。他刚凝出肉身不久,对人间烟火还生疏,更怕自己这副刚成型的身子沾了夜露或阴寒,回头再给陆昀之添麻烦。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他小声问,“而且现在都凌晨了,外面还能有烧烤摊吗?”

“有,怎么没有。”杨老头笑得一脸促狭,“云城夜里越是深宵,老摊子越有滋味。你放心,有我在,区区夜风寒气伤不到你。再说,你刚凝肉身,正该多吃点人间烟火,把气血养起来。”

疏檐还是有些迟疑,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杨老头见状,又添了把劲:“再说了,你跟着陆昀之这小子,天天被他管得规规矩矩,清淡养胃、早睡早起,半点夜生活都没有。好不容易有我这个老头子带你出去开开眼界,还不抓紧机会?”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晚风吹着,烤串滋滋冒油,冰汽水冒着凉气,那才叫活着。”

疏檐心底的好奇终于压过了拘谨,偷偷看了眼楼梯口的方向,确认陆昀之已经回房,才轻轻点了点头,“那……只去一小会儿。”

“哎,这就对了。”杨老头哈哈大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保证在陆小子明天起床前把你完完整整带回来。”

疏檐被他逗得笑了一下,连忙回房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房里的衣服是陆昀之让人帮他准备的,他不知道多少钱一件,只知道自己欠陆昀之的越来越多了。

楼下,杨老头已经等得不耐烦。

“好了没有?再磨蹭,烤串都要被夜猫子抢光了。”

“来了来了。”疏檐快步下楼,跟着杨老头从别墅侧门悄悄出去。

庭院里的夜露很重,草叶上凝着细碎的水光,晚风一吹,带着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疏檐下意识缩了缩肩,却并不觉得冷。

杨老头随手给他罩了一道淡青色灵光,像一层薄而暖的屏障,把夜气和阴寒都挡在了外面。

“你看,我说了没事吧。”杨老头得意地挑了挑眉。

疏檐笑了笑:“多谢道长。”

“叫外公也行。”杨老头一本正经地纠正。

疏檐一怔,随即耳根更热,轻轻叫了声:“外公。”

“哎,乖。”杨老头笑得眉眼弯弯,领着他往巷口走,“以后跟着我,别的没有,好吃的管够。”

两人一路走出别墅区,街口果然还亮着几盏暖黄路灯。

远处巷子里飘来炭火和孜然的香气,深夜的云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巷口老烧烤摊支着红帐篷,炭火正旺,铁网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星溅起细小的火星。

老板光着膀子翻烤串,动作麻利,桌边坐着几个下夜班的工人,边喝冰啤酒边聊天,笑声粗粝。

“老板,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十串烤筋,两串烤茄子,再来两瓶冰可乐。”杨老头一坐下就熟门熟路地点单。

“好嘞。”老板嗓门洪亮,“老爷子今天带孙子出来吃夜宵啊?”

“对啊,对啊!”杨老头摆摆手,“怪不得老板能做大生意,眼尖。”

疏檐被老板看的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不多时,烤串陆续端上桌。

热油香气裹着孜然和辣椒粉扑面而来,疏檐看着桌上冒热气的肉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吃啊,愣着干什么。”杨老头递给他一串羊肉,“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疏檐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油脂在舌尖化开,咸香、微辣、炭火气混在一起。

“好吃吗?”杨老头问。

疏檐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杨老头也拿起一串,慢悠悠吃着,“你这身子刚凝,别总想着清淡养胃。人间百味,酸甜苦辣都得尝一尝,气血才能活起来。”

疏檐乖乖听着,小口小口吃着烤串。

可乐打开时冒起细密的气泡,他试着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气泡滑过喉咙,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却又觉得新鲜有趣。

“慢点喝,别呛着。”杨老头笑着递了张纸巾。

疏檐接过,耳尖微红:“我没事。”

“陆昀之带你去过KTV吗?”杨老头啃完最后一串牛肉,随手擦了擦嘴角油渍,眯着眼看向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人儿,忽然心血来潮问道。

疏檐还捏着半串烤筋,闻言动作一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KTV是什么?”

他活过的年月里,只见过民国风月场的婉转笙歌,听过旧时代的梨园唱腔,从未听过这般新奇的现代名词。

杨老头往后靠在塑料椅背上,晃悠着双腿慢悠悠科普:“就是现代人休闲玩乐的地方,有音响、有灯光,能唱歌、能唠嗑,年轻人都爱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摆了摆手,索性随性敲定主意:“罢了,跟你说再多也不如亲自体验一回。待会咱们吃完宵夜就去,我记得市中心那家铂悦KTV,是陆家旗下的产业,自家地盘,咱们去不用给钱,随便造。”

疏檐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咬,眼里向往又害怕,“可、可是太晚了吧?而且……陆总他不知道,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杨老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底气十足,“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那小子刻板得很,整日除了工作就是布局,活得比修道之人还清苦,正好带你出去开开眼界,体验体验人间热闹。不然天天困在别墅里过日子,大好的鲜活肉身,都要被他养得闷出霉味了。”

他不由分说,抬手就把桌上剩余的几串烤串打包,又拎起没喝完的冰可乐,“走走走,趁热打铁,去晚了深夜场热闹就散了。再说,今晚月色隐蔽,阴气混杂人气,最适合掩人耳目,玄尘就算想盯梢,也摸不准咱们的动向。”

疏檐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身,“道长,慢些,慢些。”

杨老头懒得打车,抬手随意一挥,一缕淡青薄雾悄然缠上两人周身,脚下似有若无的清风托着身形。

不过转瞬,两人便轻飘飘掠出老城深巷,顺着霓虹流转的街道,朝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掠去。

疏檐只觉眼前街景飞速倒退,心底暗暗惊叹青云道术的玄妙。

不过片刻,市中心铂悦KTV的鎏金招牌便映入眼帘。

深夜的高端商圈灯火璀璨,楼宇霓虹流光溢彩。铂悦KTV独占整层商圈楼层,门头气派恢弘,玻璃幕墙干净透亮,门口安保笔直伫立,训练有素,哪怕是凌晨时分,仍然秩序井然。

这里是云城顶级的私人娱乐会所,门槛极高,非会员不得入内,寻常有钱无权的普通人,连大门都踏不进半步。

可杨老头带着疏檐径直上前,门口的安保服务生看清来人,眼底瞬间掠过恭敬。

“老先生,顶楼凤城包厢已经为您备好,酒水零食即刻送到。”领班快步上前,亲自引路前行。

杨老头随意颔首,语气散漫:“不用太繁琐,清净点就好,别让人来打扰。”

“明白。”领班应声退下。

电梯直通顶层VIP包厢,推门而入,柔和的暖光缓缓亮起,超大投屏、环绕立体音响、柔软宽敞的布艺沙发,搭配极简轻奢的装修。

落地玻璃窗直面整片云城夜景,万家灯火、霓虹车流尽收眼底。

疏檐站在包厢中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陈设。

他见过旧时沪市舞厅的浮华艳俗,红灯绿酒、歌舞升平,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雅致、松弛自在的玩乐之地。

“随便坐,别拘谨。”杨老头毫不客气地瘫坐在宽大沙发上,伸手点开音响设备,随手调出歌单,“今晚没人管束,想唱就唱,想吃就吃,彻底放松一回。”

说话间,服务生已经推着餐车进来,摆满一整桌精致零食、果盘和饮品,轻手轻脚摆放妥当后,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包厢大门。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舒缓治愈。

杨老头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着打趣:“来,试试唱歌。不用怕跑调,这里隔音顶级,就算唱得再难听,外面也半点听不到,没人笑话你。”

疏檐迟疑着走到点歌屏前,看着满屏从未听过的歌名,一时无从下手,小声问道:“外公,我……我不会唱现代的歌。”

杨老头闻言一怔,随即恍然,拍了拍脑门笑道:“倒是我忘了这茬。行,那我带你唱。”

他的手指在点歌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稳稳停在一曲泛黄经典之上,轻声道:“就唱张国荣和梅艳芳的《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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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役表哥他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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