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那边,薛茯苓刚一走进去,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薛晨曦换上了一副讨好又委屈的表情,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姐姐,我的好姐姐,我们……可以换回来吗?”
薛茯苓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挑眉:“换什么?”
“当然是把和钟公子的亲事换回来呀!”张玫自顾自地坐下,一副当家主母的施恩口吻,还叹了口气,“茯苓啊,你也别怪姨娘狠心。”
“当初京城里都传遍了,说太傅家的公子是个戴着鬼面具的吃人怪物,我也实在是不忍心让曦儿嫁过去受罪呀。”
“哦?”薛茯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您不忍心让薛晨曦去受罪,就让我去受罪?”
张玫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厚颜无耻地掩饰了过去:“这不是……这不是阴差阳错吗!”
薛晨曦赶紧在旁边接话,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是啊姐姐!可是……可是今日一见,那钟公子生得十分俊俏,器宇轩昂,看起来还是待你极好的。姐姐,你这不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吗?”
薛茯苓听着这极其炸裂的发言,简直要气笑了。
牛逼。
这对母女的脸皮,恐怕连城墙拐角都比不过,真是恬不知耻。
薛茯苓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看看她们还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果然,张玫见薛茯苓没发火,以为她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立刻顺杆往上爬,图穷匕见:“这样吧,茯苓。”
张玫一拍大腿,摆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姿态,“既然钟公子一表人才,曦儿又对他有意。不如……你让曦儿当正妻,你就委屈一下,给钟公子当个妾如何?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在府里也好有个照应。”
“当妾?”
“对啊,你本来就是替嫁过去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姐姐放心,等我当了正妻,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薛晨曦迫不及待地抢话,下巴高高扬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上凤冠霞帔的模样,语气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薛茯苓看着薛晨曦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她转了转手腕,指骨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照顾我?”薛茯苓嘴角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遍体生寒的戾气,“那我也得好好照顾照顾你们了。”
话音未落,薛茯苓猛地抬起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薛晨曦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薛晨曦整个人被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啊!”薛晨曦捂着脸尖叫,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曦儿!”张玫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薛茯苓的鼻子破口大骂,“薛茯苓!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你敢打她?!”
听到“有娘生没娘养”这五个字,薛茯苓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也断线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张玫的发髻,在张玫凄厉的惨叫声中狠狠地将她的脑袋砸向了坚硬的红木书桌。
张玫的额头鲜血直流,痛得险些昏死过去。
“骂,继续骂。”薛茯苓死死按着张玫的头,“我确实没
有娘生没娘养,因为我娘当年被你这个贱人害死了呀。”
她从袖子里抽出匕首,抵在了张玫的脖子上,刀刃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肉。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薛忠宇那个狗东西在外面沾花惹草,把你这个贱人娶了回来,还生下了薛晨曦这个小贱蹄子。”
薛茯苓的刀尖顺着张玫的脸颊往下划,留下一道血痕。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我娘的?”薛茯苓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你在她的安神汤里下慢性毒药,表面上扮演一个好妹妹,背地里却天天盼着她死。”
“最后,你故意用薛忠宇养外室的事,说恶心话刺激她,活生生把她气得毒发身亡。”
张玫疼得倒抽冷气,拼命摇头想否认。
“不承认?”薛茯苓猛地揪紧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八岁呀,我才八岁就没有母亲了。”
角落里捂着红肿脸颊的薛晨曦,被薛茯苓此刻宛如修罗般的气场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然后你们就把我当牲口一样使唤,让我挨打、挨饿、受尽屈辱,让我过了最暗无天日的八年……”薛茯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陷入了原主那段痛苦的回忆里。
她低下头,看着张玫那张惊恐的脸,突兀地笑了一下,露出那颗尖锐的虎牙。
“不对。”薛茯苓的语气变得轻快,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娇俏,“我好像连下人都不如呢~”
“呢”字尾音上扬,听得张玫和薛晨曦头皮发麻。
“所以,你打算怎么死呀?”薛茯苓捏着刀柄,手起刀落。
“啊!!!”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断裂声伴随着张玫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书房。一截大拇指带着鲜血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落到远处。
张玫疼得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样弓了起来,差点当场痛晕过去。
薛茯苓看着地上的血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这红色十分好看。
“这一根,替我母亲砍的。”
“不……不要……饶了我……”张玫拼了命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求饶。
紧接着又是一刀,干净利落,第二根手指齐根断裂。
“啊!救我……老爷救我……!”张玫痛得鼻涕眼泪齐飞,整个人在地上上疯狂抽搐。
“这一根,替那个在柴房里被你们绑了八年的薛茯苓砍的。”薛茯苓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冷冷地补上了后半句。
角落里的薛晨曦早就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崩溃了,她捂着嘴缩在书架后面,连尖叫都不敢,只能发出“咯咯咯”的牙齿打颤声,甚至有一股骚味从她的裙摆下传了出来。
薛茯苓嫌恶地看了一眼被张玫的血弄脏的手,顺手在张玫华贵的衣服上擦了擦。
“这才两根,你哭什么?”薛茯苓笑得像朵淬了毒的花,“当年你给我娘下毒的时候,她可是痛了整整大半年呢。”
薛茯苓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随后松开了踩着张玫的脚。
张玫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痛得浑身抽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薛茯苓后退了两步,随手将匕首“哐当”一声扔在了张玫面前的地上。
“张玫,想活命吗?”薛茯苓笑眯眯地看着她。
张玫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拿着它。”薛茯苓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薛晨曦,“杀了薛晨曦,我可以饶你不死。”
缩在角落里的薛晨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玫:“娘……”
张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视线在薛茯苓和地上的匕首之间来回游移。
“娘!我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薛晨曦崩溃地哭喊出声,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抓张玫的衣服,“娘,你不能听她的!她是个疯子!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但在死亡面前,所谓的亲生骨肉根本不值一提。
张玫就是那么一个极度自私又惜命的人。
她猛地扑向地上的匕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死死握住刀柄,然后转过身,刀尖直直地对准了薛晨曦。
“你……你别过来!”薛晨曦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往后退,“娘!我是曦儿啊!你平时最疼我了不是吗?!”
“闭嘴!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活!”
张玫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她知道薛茯苓的恐怖,只要有一线生机,她连自己亲女儿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掉。
薛茯苓一把揪住薛晨曦的衣领,将她拖拽到了张玫面前。
薛晨曦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
薛茯苓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丑态百出的母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温柔地帮张玫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
“别犹豫啊。”薛茯苓将薛晨曦按在地上,凑在张玫耳边,用最蛊惑的声音低声说道,“动手吧~我亲爱的姨娘。”
薛晨曦绝望地仰起头,看着自己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母亲,此刻正拿着刀对准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