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因果

“对不起……我想活。”张玫浑身颤抖着闭上眼。

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薛晨曦的心脏。

薛晨曦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到死她都不敢相信,平时最疼爱自己的娘亲,为了活命竟然真的会亲手杀了她。

薛晨曦咽了气,死不瞑目。

张玫抱住薛晨曦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哈哈哈哈……”薛茯苓看着这荒诞又惨烈的一幕,鼓了两下掌,“真是母女情深呢,薛晨曦估计做鬼都得气疯吧。”

张玫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盯着薛茯苓,咬牙切齿地诅咒:“薛茯苓!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谢谢祝福。”薛茯苓笑盈盈地受了这句骂。

“姨娘,你之前说,要把我娘的牌位扔进窑子里,让她死后都千人骑万人跨……我想,这种福气,你应该在生前先体验一下吧?”

薛茯苓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一拳重重地砸在张玫的太阳穴上。

张玫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她走到薛晨曦的尸体旁,拔出她身上的匕首,拢进自己的深红色袖子里。

与此同时,前厅外的院子里。

院中已经跪满了薛府上上下下的下人、婆子、护院,足足几十号人。

薛忠宇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院子里这阵仗,吓得面如土色。

钟玦站在正厅的台阶上,身姿挺拔,手里把玩着原本挂在墙上当装饰的一把寒光闪闪的古剑。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跪着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嚣张又恶劣的笑。

“各位。”

“我与薛大小姐虽然已经成婚,但是我不喜欢她,甚至极其厌恶她。”

此话一出,底下的下人们纷纷抬起头,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难道姑爷是来给他们撑腰,要惩治那个不受宠的大小姐的?

钟玦看着他们上钩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要你们说出,以前你们是怎么羞辱她的,本少爷,重重有赏。”

“真的吗?”一个平时最会看眼色的管事婆子立刻膝行两步,抢着开口,“姑爷明鉴!那薛茯苓以前最是下贱,每天都得洗全院的衣服,连馊水剩饭都没得吃!”

“是啊姑爷!”另一个家丁也赶紧附和,“她刚被夫人打断肋骨那次,还是小的把她扔进柴房的!那贱丫头还哭着求小的呢!”

“她还……”

底下的下人们像疯了一样,为了“重赏”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当年是怎么欺负原主的恶行全盘托出,一个个邀功似的,丑态百出。

钟玦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钟玦,等着领赏钱。

“重重有赏。”钟玦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随后,他握剑的手腕猛地一沉,身形如电般掠下台阶,直接冲到了那个叫得最大声的管事婆子面前!

管事婆子的脑袋瞬间飞起,一股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喷溅了周围人一脸。那具无头尸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才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我的赏赐就是……”钟玦站在血泊中,随意地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珠,“送你们所有人,下地狱给以前那个薛茯苓赎罪。”

“啊!杀人了!快跑!”

家丁婆子们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他们腿都吓软了,哪里跑得掉?

钟玦提着剑,如同虎入羊群。

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武功,每一剑下去,都是致命的伤。

鲜血染红了尚书府的青石板。

薛茯苓穿着那一身深红色的长裙从书房走了出来,她的脸上不小心溅到了张玫的血,衬着她那颗笑起来露出的虎牙,美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回廊上,看着院子里满脸不耐烦地踢开一具尸体的钟玦。

两人隔着满地尸体和鲜血对视了一眼。

薛茯苓挑眉:“动作挺快啊,大少爷。”

钟玦挽了个剑花,随后看向薛忠宇,“老头,到你了~”

他没等薛忠宇反应,上前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正厅里拖了出来,一把扔在了满是血污的院子中央。

薛忠宇摔在那些下人的尸体旁边,吓得连连往后缩。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滚一边去。”薛茯苓从回廊上缓缓走来,冷冷地瞥了钟玦一眼。

“哦。”钟玦翻了个白眼,退到了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树下。

他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摸出一把刚才从前厅顺来的瓜子,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装十三”的吃瓜群众模样。

“茯苓……茯苓……爹错了,爹真的错了……”薛忠宇看着薛茯苓那张沾着血的脸,拼命磕头,“你饶了爹吧,爹以后一定好好待你,把最好的都给你……”

“错了?”薛茯苓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刑部尚书。

“我娘死的时候,你明知道是张玫下的毒,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为了迎娶那个贱人进门。你怎么不知错?”

薛忠宇浑身一僵。

“我被她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连口热粥都喝不上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错?”

“我被推出来替薛晨曦替嫁的时候,你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说,巴不得我赶紧滚出薛家,你怎么不知错?!”薛茯苓的声音猛地拔高,字字泣血。

“你宠妾灭妻,纵容恶奴,踩着我娘的尸骨和我的血肉,在薛家当你的老太爷。现在你跟我说,你知错了?”

薛忠宇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薛茯苓眼底那股根本不像是十几岁少女该有的狠戾,突然像见鬼了一样尖叫起来:“你……你不是薛茯苓!你到底是谁?!我女儿没你这么可怕!”

“呵。”

薛茯苓轻蔑地笑了一声,微微俯身,凑近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是薛茯苓呀,爹爹。”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只不过,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们索命的薛茯苓。”

“你不是!你这个妖怪!你……”薛忠宇惊恐地想要后退。

薛茯苓袖子里的匕首滑出掌心,她反手一划,匕首切开了薛忠宇的脖颈。

滚烫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溅在了薛茯苓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睫毛往下滴落。

她迎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缓缓勾起唇角笑了。

那颗标志性的虎牙露了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钟玦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呆住了。

他呼吸都停滞了半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好美。

“啪!”

钟玦扇了自己一巴掌。

“有病。”他咬牙切齿地骂了自己一句,试图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跳声给扇飞。

薛茯苓扯起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头看向他,“走了,去祠堂。你顺便把张玫拖过去。”

“哦。”钟玦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认命地去书房拎起昏死过去的张玫前往祠堂。

尚书府的祠堂里,常年香火不绝,供奉着薛家历代的牌位。

钟玦嫌弃地把张玫扔在外面院子的地上,拍了拍手。

薛茯苓走到祠堂门口停下脚步,“你在这里等我吧。等我出来,就把这祠堂炸了。”

“行。”钟玦靠在门外的柱子上,没有半分异议。

薛茯苓大步走进祠堂。

正中央摆着薛家历代宗亲的牌位,香火旺盛,擦拭得一尘不染。而原主生母的牌位,被扔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阴暗小角落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薛茯苓走过去,拿起那块牌位。

上面刻着两个字:慕雪。

她把牌位拿在手里,抬起袖子仔细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不知为何,明明她跟这个古代女人毫无关系,可就在灰尘被擦净的那一刻,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了牌位上。

她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觉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她母亲,她哭什么?

就在这时,空气中响起了一个带着几分哽咽的女孩声音:“薛茯苓,谢谢你。”

薛茯苓猛地抬头。

只见在昏黄的烛光下,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她眼前。那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身形瘦弱,和现在的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那是原主,真正的薛茯苓。

看着那张脸,薛茯苓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别过头去,嘴硬地冷哼了一句:“关我屁事。”

半透明的女孩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轻飘飘地飞过来,张开双臂,在半空中虚虚地拥抱了薛茯苓一下。

随着这个拥抱,一种放下了所有执念的感觉顺着空气传到了薛茯苓的身上。

“谢谢你……”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在拥抱了她之后彻底消散在了安静的祠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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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夫妇今天也在互相算计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