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底牌

第二天一早,正院那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李嬷嬷带着丫鬟们去伺候温昔起床,结果一推开库房的门,直接傻了眼。

原本堆金积玉的库房就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样。架子东倒西歪,名贵的绸缎全被踩在脚下,藏在暗格里的金银细软、老参燕窝,连个包装纸都没剩下。

温昔披着外衣赶来,看着这一地狼藉,再想到昨晚家丁喊的“闹鬼”,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一口气没喘上来。

“呃……呃……”

温昔指着空荡荡的架子,喉咙里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怪音,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夫人!老夫人中风啦!”

正院里瞬间乱作一团,哭爹喊娘。

消息传得飞快。正在城外巡查的太傅钟正收到消息,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连忙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把京城最好的太医全都请到了府上。

此时的清秋院里,却是另一番风景。

初荷一边给薛茯苓剥着从库房里顺出来的砂糖橘,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正院里的惨状:“少夫人您是没看见,老太医给老夫人扎了满头针,老夫人的嘴到现在还是歪的,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太傅大人气得在正厅里砸了好几个茶盏呢,说要严查到底,把那偷东西的贼千刀万剐!”

钟玦毫无形象地靠在迎枕上,“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当家主母呢?不就是搬了她点东西吗,至于气成这样?”

“主要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自己的面子吧。”薛茯苓笑着咬了一口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刚断了咱们的粮想立威,转头就被贼偷了个底朝天,能不气吗?”

“可惜了~”钟玦一脸遗憾,“本来还想看那老妖婆气得青筋暴起的样子,早知道昨晚就躲在她床底下看戏了。”

“得了吧你。”薛茯苓压低声音凑过去,“今晚去不去?她库房里还有几个大件,昨晚不好搬,趁着她现在卧床不起,咱们再去薅一把羊毛?”

钟玦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坐直了身子,像个准备干坏事的修狗:“去啊!必须去!我看中她书房里那个紫檀木的盒子很久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初荷在旁边听着这两人的密谋,嘴角疯狂抽搐。

别人家少爷少夫人,是在老太爷病床前端茶倒水、尽孝抢家产。

自家这两位倒好,硬生生把太傅府当成了练手场,连太傅大人的羊毛都敢往死里薅。

深夜,太傅府正院。

温昔躺在内室里,整个院子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下人们守在外间,谁也没注意到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书房。

钟玦撬开书案底下的暗格,摸出了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薛茯苓凑过去,本以为会看到什么金银珠宝或者玉器首饰。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泛黄的契书,几封用火漆封死的信件,还有一本黑色的名册。

薛茯苓拿起一张契书,借着窗外的月光扫了两眼,眉头微挑。

“怎么了?不值钱?”钟玦在旁边把风,压低声音问。

“不是不值钱。”薛茯苓冷笑一声,把契书扔进他怀里,“是我们这位好主母,背地里干了票大的。”

钟玦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里面,不仅有京城繁华地段三间铺子的地契,还有郊外两个庄子的房契。

更要命的是,那些契书上的印章,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官印,而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以及地下钱庄的暗契。

薛茯苓翻开那本黑色名册,“难怪她能把太傅府捏在手心里,这女人,不仅暗中转移了太傅府的大量财产,还在外面养了一批死士和黑市打手。”

“好家伙。”钟玦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妖婆背地里是个黑社会大姐大啊?连私兵都敢养,她这是想干嘛?造反吗?”

“造反她没那个胆子,这是她给自己留的保命底牌。”薛茯苓把那本名册塞进怀里,“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或者太傅倒台了,她卷着这些钱和铺子,照样能在外面当她的土财主。”

“可惜啊可惜。”钟玦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她费尽心机攒了半辈子的底牌,现在全都便宜我们了。”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薛茯苓把盒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原封不动地把空盒子放了回去。

钟玦看着空空如也的紫檀木盒,摸了摸下巴:“你说,她要是醒过来发现盒子空了,会不会直接气得二次中风?”

“那就是明天的事了。”薛茯苓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初荷端着洗漱的铜盆,连蹦带跳地跑进清秋院,脸上憋不住的笑。

“大少爷,少夫人!”初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听正院那边说,老夫人早上醒来,非要看什么紫檀木盒子。”

“李嬷嬷把盒子拿给她,她一打开,发现里面的东西全变成了石头,两眼一翻,直接气得再次中风了!听说这次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太医说以后怕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噗。”钟玦正喝着茶,一口直接喷了出来,拍着桌子笑得喘不上气:“神特么全变成石头!这招绝了!我就说带两块石头进去备着有用吧!”

薛茯苓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叫压舱石,专治各种老妖婆的贪心病。”

初荷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莫名觉得好爽。

正院里,药味苦得呛人。

钟正去宫里当值了,下人们也被薛茯苓以“少夫人要亲自侍奉婆母尽孝”为由,全部打发到了门外。

门一关,薛茯苓端着药碗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母亲,该喝药了。”薛茯苓笑盈盈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温昔看着她,浑身发抖,拼命想要别过头去。

她现在一看到薛茯苓这张脸,就生理性地感到恐惧。

“母亲别躲啊,这可是太医开的安神药呢。”薛茯苓用勺子搅了搅黑乎乎的药汁,突然手腕一翻,直接将那碗药倒进了床边的痰盂里。

温昔猛地瞪大了眼睛。

“反正你喝了也是个废人,这好东西,还是别浪费了。”薛茯苓收起那副温柔的笑脸,把空药碗随手扔在托盘上。

她凑近温昔的耳边,声音极低,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对了,母亲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个紫檀木盒子里的‘保命底牌’?”

温昔的喉咙里立刻发出急促的“嗬嗬”声,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别急啊。”薛茯苓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地契,在温昔眼前晃了晃,“城南的庄子,黑市的暗线,还有你养在外面的那几十个死士……啧啧啧,母亲真是好手段啊,连太傅大人都被你蒙在鼓里。”

“你……你……”温昔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气得嘴角的口水直流。

“我什么我?”薛茯苓挑了挑眉,把那沓地契轻轻拍在温昔的脸上,“现在,这些全都是我的了~用你的钱,养我的兵,母亲,你说这算不算‘子承母业’?”

温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在床上抽搐起来,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哎呀,母亲别激动嘛。”薛茯苓假惺惺地帮她顺了顺被子,“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提前跟您告个假。后天就是大婚第七天了,我要归宁了。”

听到“归宁”两个字,温昔愣了一下。

薛茯苓眼底的杀气一点点弥漫开来,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您断我粮,我也没饿着。但我那狠毒的继母、绿茶妹妹,还有那个偏心眼的尚书爹,还在薛府等着看我笑话呢。”

“母亲,您猜,我这次回去,给他们准备了什么‘回门礼’?”

温昔看着薛茯苓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您就好好活着,躺在这张床上,慢慢看戏吧。”

薛茯苓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走向房门。

门一打开,她立刻红了眼眶,对着门外的下人大喊:“母亲!您怎么能把药打翻呢!您不喝药,这身子怎么能好啊呜呜呜……都是儿媳伺候得不周到,儿媳这就去给您重新煎一碗!”

门外的下人们连忙跑进来,看着那碗在地上的药汁,再看看床上气得直翻白眼,抽搐不止的老夫人,以及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夫人。

纷纷在心里感叹:少夫人真是太善良,太委屈了!这老夫人简直是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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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夫妇今天也在互相算计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