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许允踉跄一步，站稳后发现自己在一条石砌走廊里。走廊两侧点着油灯，火光跳跃。前方传来人声——不止一个人。
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战术服，抹了把脸，朝声音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挑高至少十米。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大的光屏，上面显示着副本信息：
【副本：水月（已完成）】
【存活玩家：6/20】
【通关评价结算中……】
大厅里已经站着五个人。
磐石、飞刀、铃兰、黑石，以及——
陆云林。
他背对着走廊方向，正抬头看着光屏。黑衣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背线条。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身。
四目相对。
陆云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翻涌起许允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震惊，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还活着。”陆云林开口，声音有点哑。
“废话。”许允走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只是去买了瓶水，“那么容易死，我还混什么。”
磐石四人看他的眼神都像见鬼。
“你……你怎么出来的？”飞刀结结巴巴，“我们亲眼看到你跳海——”
“游出来的。”许允耸肩，不想多解释。
光屏开始闪烁，结算信息一条条弹出：
【玩家“磐石”：贡献值18%，奖励积分1800，C级防护道具×1】
【玩家“飞刀”：贡献值12%，奖励积分1200】
【玩家“铃兰”：贡献值9%，奖励积分900】
【玩家“黑石”：贡献值11%，奖励积分1100】
轮到陆云林：
【玩家“绪子林”：贡献值35%，奖励积分3500，B级战术分析仪×1，副本关键线索发现额外奖励500】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35%的贡献值，在六人队伍里绝对是碾压级。但陆云林看都没看奖励，目光始终落在许允身上。
最后是许允：
【玩家“予梦云”：贡献值25%，奖励积分2500，特殊道具“水月铜镜”（已绑定），副本隐藏路线发现额外奖励1000，首次单人对抗幻形成就额外奖励500】
总积分4000，外加一个绑定特殊道具。
连磐石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结算完毕，系统提示音响起：
【副本将在60秒后关闭】
【玩家将被传送回个人空间或游戏大厅】
磐石对众人点点头：“合作愉快。虽然临时，但很有效率。”他顿了顿，看向许允和陆云林，“二位……后会有期。”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消失。
飞刀、铃兰、黑石也陆续传送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许允和陆云林。
“你用了铜镜。”陆云林突然说，不是疑问。
“不然呢？等死？”许允掏出那面镜子。镜背的符文已经恢复光泽，但在非月光环境下，它就是块普通铜镜。
“镜归原位才能开门，”陆云林走近一步，“你找到了隐藏的‘镜台’。”
许允挑眉：“你知道？”
“日志提到过‘镜子是钥匙’，但没说明是哪里的钥匙。”陆云林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推测沉船内部应该有对应的机关，所以当时想拉你一起进光门。但你——”
“但我跳海了。”许允接过话，咧嘴一笑，“吓到了？”
陆云林沉默了几秒。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反而让许允一愣。
“我当时以为，”陆云林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你又……”
“又什么？”
陆云林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他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还剩二十秒。
“这次合作，”他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你比我预想的……更擅长冒险。”
“就当是夸奖了。”许允收起铜镜，“行了，副本结束，各回各家。”
倒计时归零。
白光开始包裹两人的身体。在视野被彻底吞没的前一刻，许允看到陆云林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然后世界旋转。
---
许允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游戏大厅。
喧嚣的人声、漂浮的光屏、穿梭的玩家——一切都和进副本前一样。他低头，战术服已经变回校服，左耳的十字架耳钉也变回黑色。
只有口袋里那枚铜币微微发烫，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调出面板，积分从7340变成了11340。够给奶奶做第一次治疗了。
正要退出游戏，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绪子林：铜镜的绑定效果是永久的，但使用需要月光环境。小心保管。】
许允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秒，嗤笑一声，关掉面板。
退出游戏。
现实世界的夜晚，便利店门口的巷子，嘴里还有草莓棒棒糖的甜味。许允从兜里掏出铜币，上面的眼睛图案已经闭合，变回普通的装饰。
他转身往家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刚才副本里的画面——陆云林伸手拉他的瞬间，陆云林吼他名字的声音，陆云林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神经病。”他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梦旧公会绪子林”。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论坛帖子、战绩分析、甚至有人建了个粉丝楼。许允点开一个热度最高的分析帖：
【理性讨论：梦旧会长绪子林的真实实力到底在哪个梯队？】
帖子洋洋洒洒几千字，分析他的战斗风格、战术习惯、常用道具。许允快速浏览，目光突然停在一段话上：
“……绪子林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在副本里，如果遇到使用光属性近战武器的独行玩家，他会主动提出合作，哪怕对方是敌对公会。有人统计过，过去一年里，他至少和七个不同公会的光属性近战玩家临时组过队，其中三次对方等级明显低于副本建议等级。原因不明，疑似某种个人偏好或战术测试……”
光属性近战武器。
许允摸了摸左耳的耳钉。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天。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月亮，只有霓虹灯的光污染。
但口袋里，那枚铜币又微微烫了一下。
像某种预兆。
许允勾起嘴角，继续往家走
【水月副本·完】
【存活玩家：6/20】
【隐藏路线发现：1/1】
【特殊道具获取：1/1】
【下一副本，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