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许允守在窗边,盯着下方黑暗的崖壁。陆云林下去后就消失在藤蔓阴影里,连冷光灯都没开——他说光线可能引来幻形。
四分钟过去了。
磐石在房间里踱步,飞刀检查着武器,铃兰抱膝坐在角落,黑石则始终沉默。
“会不会……”铃兰刚开口。
下方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绿光亮了三下——约定的安全信号。
许允松了口气,自己都没察觉。
“我先下。”他对磐石说,“你们隔两分钟一个,保持距离。”
“小心。”磐石点头。
许允翻出窗户,抓住湿滑的藤蔓。崖壁比看起来更陡,海风从下方往上吹,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五十米处是漆黑的海面,偶尔有月光碎片在水面跳动。
他开始向下爬。
藤蔓比想象中难抓,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海藻。爬到一半时,右手抓住的一根藤蔓突然松动——根系从岩缝里滑脱!
许允身体猛地一坠,左手死死抓住另一根藤蔓才没掉下去。心脏狂跳,他稳住呼吸,寻找新的落脚点。
下方传来极轻的口哨声,是陆云林在提示方向。许允循声调整,踩到一块凸起的岩石,继续向下。
又下了十米左右,他终于踩到了实地——不,是船体。
一艘小救生艇,不知何时被人拖到了这片隐蔽的崖壁凹陷处,用藤蔓固定在礁石间。陆云林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面铜镜,正对着海面调整角度。
“哪来的船?”许允跳上船。
“原本就藏在这里。”陆云林指了指船底刻的字,“‘灯塔3号救生艇,1901年’。应该是日志里那个看守留下的后手。”
“他最后没用上?”
“可能没来得及。”陆云林收起镜子,“其他人呢?”
许允抬头,看到磐石正小心翼翼地下攀。五分钟后,六人全部安全上船。
小船很旧,但结构完整,还有两支破旧的木桨。陆云林解开固定藤蔓,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凹陷,进入月光与黑暗交界的水域。
从这里看出去,景象诡异而壮观。
左侧,月光覆盖的海域银光粼粼,几十个幻形静静站在水面上,面朝灯塔方向,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幽灵。右侧,未被月光照到的海域漆黑如墨,只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而正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外,沉船的轮廓在月光边缘若隐若现。
“划。”陆云林低声说。
许允和磐石各执一桨,开始小心划水。木桨入水的声音被海浪声掩盖,小船缓慢而稳定地前进。
五十米。一百米。
沉船越来越近。那是一艘老式帆船,船身倾斜,桅杆折断,甲板上堆积着破碎的木板和绳索。在船体中央,月光刚好照到的地方,有一扇紧闭的舱门,门板上隐约有花纹。
“那就是入口。”陆云林举起铜镜,对准舱门方向。
就在此时,铃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许允回头,瞳孔骤缩。
月光覆盖的区域,那些原本静止的幻形,齐刷刷转过了头。
不是一两个,而是全部。三十多张模糊的脸,齐刷刷对准了他们的小船。
“它们发现了!”飞刀压低声音。
最前排的幻形开始移动。它们没有走,而是“飘”在水面上,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直冲小船而来。
“加快速度!”磐石低吼。
许允和磐石拼命划桨,小船加速冲向沉船。但幻形的速度在提升,最前面的几个已经接近到三十米内。
陆云林站在船头,举着铜镜,却没有立刻使用。他在等什么?
二十米。十五米。
第一个幻形伸出手,惨白的手指几乎要触到船尾——
“就是现在!”
陆云林猛地将铜镜对准月光,调整角度。反射出的光束不偏不倚,正正打在沉船那扇舱门的花纹中心。
花纹亮了起来。
不是反射的月光,而是门板自身在发光。复杂的纹路依次点亮,最后汇聚成一道旋转的光门——仅容一人通过的椭圆形入口。
但幻形也到了。
三只惨白的手同时抓向船身。磐石挥拳砸开一只,飞刀掷出匕首穿透另一只——但毫无作用,幻形只是顿了顿,继续向前。
第三只手抓向许允的后颈。
许允本能地弯腰闪避,却忘了自己正在划桨。身体失衡的瞬间,他看到陆云林转身,像是要拉他——
但陆云林的动作停在半空。
因为许允自己稳住了。他单手撑住船舷,借力回正身体,同时右脚狠狠踹在那个幻形胸口。虽然物理攻击无效,但冲击力让幻形后退了半米。
“上船!”陆云林吼道,自己率先跳上沉船甲板,伸手来接应。
磐石、飞刀、铃兰、黑石依次跳过去。许允是最后一个。他转身看了一眼——至少十个幻形已经围住了小船,最近的距离他不到三米。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
左手抓住了陆云林伸出的手,右手攀住甲板边缘。陆云林用力将他拽上甲板,两人同时踉跄后退,撞在舱门上。
光门就在身后旋转。
“快进去!”磐石已经钻了进去。
飞刀、铃兰、黑石紧随其后。许允正要跟上,眼角余光瞥见陆云林弯腰捡起了掉在甲板上的铜镜——刚才拉他时脱手的。
就这么一耽搁,异变陡生。
一个幻形不知何时爬上了沉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云林身后,伸手抓向他的后心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