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可逾越

热汤倾盈,几滴热汤滴落,瞬间烫伤了盏下人莹白的肌肤,何夕眼微睁,忙使力将汤盏置在案上。

“抱歉,是我不小心!”她下意识扯过袖口,将那几滴热汤擦干。

但还是晚了,这只骨节分明,指尖指节微粉,极好看的手上还是被烫得发红,尤其是掌心位置,最是严重。

何夕面色一瞬如火在烧,忘了自己此刻还拉着对方的手,难得不知所措起来。

白衣郎君面色宁静,半垂着眼眸凝视着比自己低一头的少女。

没人看到,此时此刻,那双本是清寂的墨眸里,是在如何翻涌,又是何等眷恋。

更没人知道,他几乎使了全部力气,才克制住心中的渴盼。

不可逾越私自触碰,更不能将她吓到……

老馆主看着对面惊险的一幕,下意识啊呀出声,张开嘴就想喊小弟子去准备井水膏药。

只是也许是此刻日光太盛?这位神仙模样的小友又坐在窗边,阳光若有似无的透过窗,映衬着这对男女周身隐有清光。

尤其是这位小友低着眸,似全神贯注的看着有些窘迫的何娘子时,不知为何,老馆主一时竟无法开口打破。

直到何夕终于意识到手上动作过密,慌忙松手时,这位贵客郎君解围的话也同时响起。

“不妨事的,娘子无须介怀。”

一如先前嗓音温润,甚至有些醉人缱绻。

何夕心跳快了一拍,又像有小猫在抓,不禁仰头看他。

视线中,是比之她猜测,更神容清曜的谪仙郎君,虽是郎君,却可用美貌来称之,好看到她不知该用什么言辞去形容他。

似乎怎么夸,都显凡俗。

而且对方给她的感觉真的……相当神圣?

何夕心中对他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是那种……有点想给他跪下上柱香?再磕一个?

他是真像仙人转世,手心被烫成这样,表情竟都没一丝痛苦?

他不太像人。

这是何夕的第一印象。

但犯了错,怎么能因为对方脾气好能忍耐就当没犯过呢?

何夕觉得自己被对方身上浩然仙气感化了,愧疚间亲自去打了冰凉的井水回来。

老馆主则喊来阿左,取了专治烫伤的膏药。

等用凉水净过手,阿左还想给这位可怜的神仙郎君上药,却被对方拒绝。

何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眼角余光看他左手颇为笨拙的上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要不,我来为郎君上药?”

阿左默默推至老馆主身侧,觉得这位郎君看着十分好商量又温润如玉,实则是只可远观的类型。

也许何娘子的好意是要被拒绝了。

谁料,那郎君望了眼何娘子,竟点头,应了?

“那就劳烦娘子。”

阿左:……?

不过在看到何娘子颇愧疚又小心翼翼的给对方上药后,他又想明白了。

原来这郎君是怕何娘子心里过意不去,才勉强松口的啊。

他还是年少,方才居然觉得是这郎君心思多呢。

阿左想着想着,又去瞧小师弟阿右,见对方也是一脸敬佩的看着这幕,更是惭愧自己思想不清正。

老馆主想得就更简单了,在何夕细致的将这位小友上完药,他就迫不及待道:“小友,既然上好了药,不若我们就此用膳?”

他早馋这几道从未吃过的佳肴了!

“自然。”

作为客人,在老馆主的鼓动目光下,他抬起受伤的右手,不甚利落的夹起块脆皮豆腐。

半掩的目光下,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位何娘子对自己举止的注意。

雅,太雅了!

何夕本还担心会影响这位郎君吃饭,没想到对方受伤了,举止却依然优雅!

她不由感慨,天资真是残忍的东西,建模超标就算了,气质居然也不输。

“这豆腐!”老馆主第一口夹的也是脆皮豆腐,不过在这块裹满料汁,外酥里嫩,豆香浓郁的豆腐入口后,他就完全失去了对嘴巴的掌控力。

“竟能做得如此美味!”他嚼嚼嚼,又亮着眼睛,含糊不清的问:“何,何娘子究竟,是怎么做得?”

他想不明白,这豆腐皮到底怎么变酥脆的!

优雅的谪仙郎咽下口中食物,在何夕开口解释前,侧着脸抬首望她:“可是,油炸?”

何夕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确实用面糊包裹,再使豆油所炸,郎君如何得知?”

“是宴楼,那有道出名的甜面炸果,便是用茶油所炸,也如这般酥脆。”

他难得一次说了好长的话,而说到最后,他面上已染上清浅笑意:“不过,不若娘子的豆腐美味。”

这一次,何夕站着,他坐着,距离也不同于方才的近。

但就这么淡的一笑,还是晃了何夕的眼……她忙别开目光,胡乱点头:“只是偶得,不算什么。”

真该死啊,只是一句豆腐美味,自己居然险些想歪?

这不是对这样神仙之人的亵渎吗?!

何夕心中忙念罪过,又能感受到对方还在望自己,似乎目光里还有些……不解?

她顿时更虚了,生怕自己的邪念被瞧出,行了个叉手礼便撤退了。

“灶上火还未灭,两位慢用。”

老馆主头也不抬的挥手,全心全意的吃着美味醋炒鸡。

品着先前还笃定不喝的猪肝汤,其实最绝的还是这汤,

枸杞叶的清苦搭着粉嫩猪肝,还有清瘦的猪肉片,竟吃不到一丝异味,只有鲜香!

老馆主一不留神,就喝了大半,而后就抬头和对面的小友打起了商量:

“小友,此汤乃是猪下水所致,我观小友衣着讲究,用香清雅,想是喝不惯,不如由老夫代劳?”

他保证,后面的话全是真心!

可是下棋时大方的小友此刻……竟一口回绝?

老馆主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端起汤盏,神色公义又清明:“食物不分贵贱,既是何娘子精心烹制,我岂能辜负?”

话是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何夕步回灶房时,火早就灭了。

圆娘听到声响,咚咚咚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推:“阿姐终于回来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谢三娘领着大好的谢二娘,以及谢愿,都在屋内等她。

一见家人,何夕对那郎君的想法就一点都没了,高高兴兴的吃了午膳。

谢三娘还告诉她,老神医今早又给谢二娘行过针,还开了七天的药先吃着,说是要调养身体,等心神稳固了,再治脑疾。

何夕一听这样也好,一步步的治,总会好的。

饭后,她将早上采购,放在背篓里的一斤干黄豆洗净泡起,这是晚上用来做豆花的。

医馆有石磨,能借用,等黄豆泡好后青豆就能磨,比起外头买的豆花,自己做的用料实在,还能省下成本。

何夕虽然对自己的手艺自信,但手头本钱不大还是怕亏,便想着先用最少的成本试探一下市场的接受度。

而泡完豆子,她便左手牵青豆,右手牵阿黄,从后门出去,前往太仆司。

这还是回来时,老神医提醒她的。

都城制度繁杂,但凡是多了只狗,都得上报有司,交牲畜税,如此才能记在主人名下,列为财产。

当然也不用去太仆司的总部,何夕问了路人,找到了老神医口中的,开在白虎坊的太仆分部,在门口排了长队,才将骡和狗登记在了自己的文书下方。

太仆的官吏做事极讲究,记录时还拿了尺绳,将青豆和阿黄的身高腿长,肩宽尾量,都记了一遍。

“青皮骡一头,税500钱;黄犬一只,税70钱,娘子记得一年一交。”

何夕肉疼的在钱袋里数钱币,真贵啊……

不过上过税,对方也立刻发了木制牲牌,别看这木牌做工粗劣,但可是算做大盛‘车牌’的

有了这玩意,不管是青豆还是阿黄,在允许畜牧行走的官道上,都能光明正大的走,还受律法保护!

如此一来,何夕明天去摆摊卖早饭是时候,就能用青豆拉车过去。

总而言之是值得。

何夕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医馆,下午她还得抓紧时间,将骡车收拾一下,还得再备陶灶碗筷呢。

谢三娘抱了只大包裹,已等了何夕多时,一见人回来了,连忙将东西敞给她瞧:

“夕娘,你看这些布料,阿左说是隔壁的新来的李郎君,遣仆人送来的。”

“你认识他吗?”

李郎君?何夕皱眉看着那包价格不贵但也不便宜的棉纱料子,这包足够一家人都做身春装了。

她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是那位貌美神圣的郎君。

谢三娘见她沉思,还皱眉,顿时想歪了,劝她:“夕娘啊,咱可不能为了东西胡来啊。”

她斟酌着,目光闪烁着压着声音又道:“你要是和他两情相悦,没定下来是不能收这些东西的。”

“会叫人把我们家看低的……”

“不是!”何夕听得哭笑不得,这三姨想哪里去了?

何况:“三姨,我才来都城一日呢,哪来的两情相悦之人啊。”

“这是那郎君送的见邻礼,都城讲究礼节,尤是邻里关系,应是前头我去送餐,那郎君知我们借住在医馆,人讲究才送了这些。”

“那也太讲究了。”

三姨受到了震撼,这么多好料子呢,随便见过一面就给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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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可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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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美食暴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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