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食物定有问题

若平时,老馆主许会心虚不已,可此时他只一味地看着被何夕一一捧上桌的大碗馄饨。

瓷白的汤碗里,是肚腹圆滚的元宝馄饨,微黄白透的皮中正透着翠色和些微金黄肉末。

荠菜独有的清苦香混着蛋香肉香,最后被一股香油麻香调和,热气腾腾间,轻易压过了宁池带来的羊肉炊饼。

宁池根本看不上这种普通食物,理智告诉他师父是故意和他做对,他应该和师父好好算算欺名之事。

可在一个八岁小童将手中那碟,他从未见过,薄如宣纸,葱香扑鼻,肉馅莹润的饼子放上桌时,宁池才张开的口就咕咚的咽了一下口水。

他方正的脸上如临大敌!

不对!这食物定有问题,莫不是加了粟草之流?

怎会如此诱人?

宁池手指摩挲出随身携带的针包,正欲测上一测有无毒草。

老馆主却已推过自己那碗馄饨,舀起一个急急一吹,一口咬下!

三种风味,融合完美的荠菜鸡蛋猪肉内馅一口爆汁。

前味是野荠菜的脆嫩清香,而后就是毫无腥气,只有醇厚肉香的肉馅,最妙的是这碎鸡蛋!

不似水煮也不似蛋羹,真不知是如何制的,既留了豆腐的细嫩,又更显蛋香!

“妙,妙哇!”老馆主嘴巴忙碌,双眼放光的盯着碗里的馄饨:“普通食材,经过何娘子妙手……竟能制出此等神仙美味!”

老馆主嚼嚼嚼,味蕾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又压不住心头的佩服。

再看着桌中的荠菜肉薄饼,心知那是另一种玄妙滋味!

“美啊,大美!”

他已如痴如醉,阿左阿右见师父吃得忘我,再加上这馄饨香和那薄饼实在香气勾人,也管不了顾及宁池这个师兄的脸面。

两人视线一对,吃!

阿左夹了个早早盯上的薄饼,阿右舀了个馄饨往嘴里塞。

两人平时在医馆,吃过不少宁池带来的世家美味,比起平民食物,那是又昂贵又好吃。

可那些,统统没能胜过如今这顿价廉的午膳!

一时间,只有惊叹声混着咀嚼声。

谢愿神色如常,眼带自豪的看着被阿姐手艺征服的师徒三人。

果然,就算是在这都城里,阿姐的手艺也是天下无敌。

而这样的手艺,自己和家人已经吃过十来日了呢。

何夕放下最后三碟蘸碟:“神医,这是我特调的蘸料,是用蒜泥,香醋,酱油和我独门的味料制成。”

“若您尝这原味的汤馄饨,觉着寡淡,便可干沾着吃。”

这是何夕自己的习惯,汤的馄饨饺子固然也好吃,但是连吃几个呢,她又会怀念干的。

所以就干脆准备蘸料,一次吃两种口味。

其实要她说,沾油辣椒和醋最美味,可惜在这个世界,别说辣椒这影都没见过的,那小罐茱萸酱也没了。

“哦?”老馆主沉迷美味之中,这已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馄饨了,这小娘子居然还担心他觉得寡淡?

这真是大可不必啊!

他觉得就算老皇帝来尝,吃完也得忍不住昭告天下,赐这何娘子一个厨神美名。

不过,特调?独门?

这个他懂!

“那老夫定要品尝。”

他果断伸手端来一碟,两个小弟子也不甘落后:“娘子好手艺,我们定要尝尝!”

在新一轮的美食风暴里,左一句蘸料美味,右一句蒜泥堪比君药之重的赞美声下。

宁池守着冷却凝油的羊肉炊饼独自沉默。

说起来,何夕端来这什么馄饨,也就是上个菜和介绍蘸碟的功夫,但宁池作为闻名都城,世家豪族排队邀请的神医。

何曾受过如此冷落?

何夕自也感受到了这位脸型方正,面容普通沉寂的中年郎君。

她喊来谢愿,耳语几句,小弟就一溜烟跑了。

很快拿来副新碗筷,是医馆灶房里的白瓷碗和竹筷。

何夕将其放在这位郎君面前,道:“这位郎君,您不若也尝尝?”

尝尝?宁池看着熟悉的自家碗筷,一时不言语。

何夕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带着谢愿回后院,她和家人也等着吃呢。

她却不知,宁池此时正心神意动呢。

他师父虽然在医道不算大才,但他不可能觉察不出寻常的毒草毒物品。

若真有,想必用银针也探不出,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尝尝有无问题了。

宁池微微点头,伸手推开冷透的羊肉炊饼,拿起筷子想去夹,却发现!

面前三双筷子夹得飞起,眼花缭乱之间,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葱油薄饼了!

再看老师父和两师弟,碗里哪个不是攒上两个饼了?

宁池气得发笑,就算如此,不成器老师父居然还在夹这最后一个!

这是防着他啊!

宁池彻底忍不住了!

“师父!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了?”

“啊?”老馆主吃得白胡子上沾着颗葱花,不明觉厉:“忘什么了……”

他疑惑着忽然身形一绷,做贼似的扭头去看何夕,好在小娘子已经带着小弟走了。

那他还虚啥?

立马反客为主:“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当弟子被人喊神医,那我一个老师父含辛茹苦把你养大,被人喊一句老神医,过分吗?”

老馆主越说越振振有词,手上还大义凛然的捞了一个馄饨放在蘸碟里沾沾。

他后来当然意识到这家人其实想找的是宁池。

可那又怎么样,他也能治!

宁池一眼就看出老师父在想什么,他扯着唇皮笑肉不笑:“您最好是真的神。”

“当然!”老馆主昂首挺胸。

滋溜滋溜的暴风吸入声中,两小弟子吃完馄饨,双双对视间抱着饼碗下桌跑了。

“师父,徒儿出诊,光是看诊费便得十两金。”

“您如今顶着徒儿的名,又该如何呢?”

老馆主睁大老眼,哇哇叫:“逆徒逆徒!为师没钱!”

何止没钱,吃的喝的穿的,救助难民支撑偌大医馆开支的,都是大弟子宁池。

他这会儿真心虚了,面色挣扎下,肉疼地放下最后一饼。

“别说师父没挂念你。”

宁池充耳不闻,粗眉一平,夹来这饼咬了一口。

随即顿住,在老馆主忍不住吹嘘这做法讲究,又问他滋味是不是绝美时。

他确认了这味道奇好,哪怕是在皇宫都没吃到过的饼,的确……无毒。

里头是有微乎其微的药物,但综合下来,只是些不拘体质,温和至极的养胃药材。

而比起这些,最重要的是这饼,滋味太好!

老馆主观察到大弟子藏在方正平静脸下的震惊,与有荣焉般说:“怎么样,这回可是让为师淘到宝贝了吧?”

“为师已让阿左阿右边收拾了一处房间,供这家人五口居住。”

“只要付出小小的一点点钱,那何娘子一定会制作许多美味感谢我们。”

宁池细细品尝,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倒不是他有意刁难。

而是。

“师父,此等人物岂会蜗居于此?”

“您说她家中生计艰难,母亲病重,不若劝她以手艺赚钱,届时您想吃到,不也容易?”

老馆主一听,双手合掌一拍,还得是这黑心逆徒啊!精!

后院,谢三娘在何夕送馄饨时,就将灶房收拾了一通,还将何夕盛好的馄饨饼子都拿回了屋里。

谢二娘迷迷糊糊地清醒了,看起来虽然不如先前清明,但也如神医所说,稳定不少。

现下,圆娘正小心地给她一口一口喂着馄饨吃。

何夕来时,本想接过这活,却被谢三娘拉在桌边,强硬地要求:“先吃饭。”

“要不是你手艺好,我哪能让你带着伤这么劳累?”

又是和面团又是做饼子的。

谢三娘不是傻人,也存私心想让医馆的人吃过何夕手艺,能多看照谢二娘的病。

“阿姐,你就放心吃吧,我经常喂娘亲吃饭饭喝药药的。”

圆娘糯脸乖乖保证:“我可会喂了。”

何夕被她萌到,心里软乎乎的:“我们圆娘真是又乖又能干。”

谢愿回来的稍慢些,何夕见他袖口沾了草料,就猜到他应是去马棚喂青豆和阿黄了。

阿黄是狗,怕冒犯了医馆的人,所以一直栓在青豆边上。

还有只老母鸡,都在那呆着。

别看谢愿小小的孩子,行事向来周密,何夕很放心他照顾小动物。

谢愿坐在凳子上,吹馄饨时不忘汇报:“青豆身上的擦伤我抹了阿姐说的药膏,我还给它梳毛了。”

“嗯。”何夕点点头,也夸他:“我们小愿真是细心呢,今日也多亏你帮阿姐的忙呢。”

何夕笑眯眯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后者连忙低头吃馄饨。

这惹得一旁的谢三娘也忍不住笑。

但吃过这美味的一顿热馄饨,谢三娘收拾着阿左阿右送来的木板凳子搭床时,又忍不住担忧起未来。

何夕抱着被褥,一猜就知。

“三姨可是担忧往后药钱?”

“三姨实不必多虑,我们有手有脚有手艺,能赚到钱的。”

赚钱?谢三娘也是这么打算的,若说在进都城前,她还觉得能靠洒扫洗衣,多做些活计努力赚钱。

可在神医说的,一年半载,三百贯的话下,她觉得家里不卖田地凑,怕不够了……

不过阿兄和她说过,尽管看,田地卖了还能攒。

何夕将被褥铺上,说出了心中打算:“城外菱云渡,人流大,往来商贾也多,不缺客流也有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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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美食暴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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