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醋了。”闻嘉言还在哄,“尧叔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你男人。这辈子只属于你。”
尧琛眉眼的笑意逐渐晕开,真别说,闻嘉言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挺像回事儿。
“你是我男人,那我是你——”
“老——”闻嘉言本想脱口而出老婆,但碍于性别,他停了下立马改口,“你是我老公。”
尧琛笑的同时还不忘添油加醋:“那喊一声,我听听。”
“你又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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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总让人觉得温暖,舒服。房顶上的积雪厚度慢慢缩减变矮,化成水顺着屋檐淌下来。
闻嘉言和尧琛坐在一楼,看着店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闻嘉言忽然眯了眯眼,将视线定在他们手里提的袋子上。
“今天是哪里有活动吗?”他忍不住好奇,转头问尧琛,“怎么手里都拎着红色袋子。”
尧琛也注意到了,“快过年了,买的应该是年货。”
闻嘉言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离除夕夜只剩下九天时间。他“嗖”地一下从凳子上起身,站到尧琛跟前,低头看他:“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下了?!”
这件事尧琛早几天前就在规划了。
最后一名顾客的预约时间排在后天,等结束后,他就打算闭店一段时间。他想好好陪闻嘉言过个年。
"嗯。"尧琛说,“等我工作结束,带你去买年货。”
现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查得挺严的,闻嘉言以前在南江过年的时候,很少听到爆竹声,也很少看到在夜空中大绽的烟花。
“你们这儿查得严吗?”他内心有些忐忑,北亭这么小这么偏的地方……
“烟花吗?”尧琛看透闻嘉言的心思,他道,“不严。”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闻嘉言把手搭在尧琛肩上,他随意晃了晃,看起来像在撒娇,“那我们到时候买点回来放?”
尧琛上半身跟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明明看起来那么高大一个人,这会儿却像没骨头一样,任由他摆弄。
“听你的。”
“老板,”店门突然从外面被拉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神色苍白,眼底有严重的乌青,嗓子里像塞了磨砂纸那般,沙哑无力,“洗文身。”
尧琛和闻嘉言的目光被吸引而去,两人缄默无言对视一眼,尧琛站起身,问文身的位置和大小。
男人的文身在左手无名指,它像戒指一样绕着文了一圈。字母密而紧,尧琛低头看了看,愣是没看明白。
“先消毒。”尧琛让客人坐在凳子上,他去拿等会儿要用到的材料。
闻嘉言坐在客人对面,他不动声色观察了好久,最终,客人没忍住开口先问:“小弟弟,我脸上有东西吗?”
闻嘉言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他扯出个笑容,说:“大哥,你这是受了情伤吧?”
想不知道都难——仅仅结合客人的状态和洗文身这两件事,闻嘉言抬手摸了摸鼻子,等着他回答。
问题问得是有点冒昧,但客人酸胀阴郁的情绪堆得太久了,他正好需要一个发泄口排解出来。
“呦呵,”客人痛苦地笑了一下,上下打量闻嘉言一番,又道,“你猜的还挺准。”
“大哥,文身洗掉后就重新开始吧。”闻嘉言这种还没出过笼子的鸟雏儿讲起来头头是道,正是因为他没受过伤,对很多感情都带了童真一般的滤镜,“你觉得呢?”
尧琛给他消完毒进行点阵,边工作边听他们闲聊。
“哪有这么容易忘记啊。”他低下头盯着那一圈还没有消除掉的字母,眼底的感情仿佛一滩浓墨,让人不敢剖析明白,“三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要花同样的时间去忘记。”
花三年去忘记一个人实在有些久了,在闻嘉言看来。
“你以后还会遇见别人的,”闻嘉言试图用自己浅薄的感情经历去开导他,“世上人这么多,总不能只在心里装一个人吧。”
“算了你不懂。”客人真想点根烟抽,这孩子,太单纯了。如果感情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能像羽毛一样轻拿轻放,那他辗转反侧的日夜又算什么。
“等会儿可能会疼,忍一下。”尧琛调整好超皮秒激光的机器,话音刚落半秒,客人应激似地,立马开口,“这点疼算什么,最好疼点,把我疼晕过去,那样我就能暂时忘记痛苦了。”
尧琛:“……”
激光红点瞄着文身的位置慢慢游移,时不时会发出类似电击的声音。都说洗文身比文身还疼,闻嘉言盯着客人龇牙咧嘴的表情,他信了。
洗文身是件耗时耗力的事儿,一次清洗不干净,要间隔一定的时间再过来二次清洗。
尧琛拿了冰袋最后给他敷了一下,说:“下次年后再来,我到时候发信息给你。”
客人盯着那块已经淡掉但还有明显痕迹的文身,喉咙一阵堵塞。
“希望等我下次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走出来了。”
收拾好东西,尧琛转身看到闻嘉言坐在凳子上发呆。
他慢慢走上前,伸手用虎口拖住他的下巴,顺带捏了捏脸上的肉,低头问:“怎么了?一个人想什么呢?”
出走的思绪被扯回来,闻嘉言抬头对上尧琛的视线,却什么话都没说。
“怎么了?”尧琛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心想这不是他的性格啊,竟然会憋着不说。
一声短促的叹息从闻嘉言那传来。
“我刚刚一直在想,”闻嘉言很少有这么忧郁的时刻,还挺新鲜的,“如果人跟人相遇注定会分开的话,那相遇的意义在哪?”
“就像刚刚那个大哥,他分手了,要洗文身。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洗掉,那当初文它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扑到面前,让尧琛有点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闻嘉言会想这么深层面。
很多问题的答案因人而异。相遇,是一种缘分,和缘分打交道,就像硬币一样,是有正反面的。好的缘会让人留恋,坏的会让人心生憎恨,被“认识你是种错误”的想法包裹,等多年后再回想起来,仍然是会嗤之以鼻,仍然会不断自问当初为什么要认识你。
尧琛沉默了会儿,正了正神色才开口,“和人相遇从开始到结束,这段时间如果你很快乐,那就证明你比较幸运,如果关系到结束你依旧痛苦,也不用伤心,这段关系会让你成长,学会一些为人处世的技巧。”
说完他抬手碰了碰闻嘉言的耳垂,突然笑了一下:“你在担心我和你吗?”
闻嘉言心思被看透,他抿了抿唇,低头嗯了一声。
“你想跟我分开吗?”闻嘉言问得刻不容缓。
尧琛笑着摇头:“没想过。”
他又把视线往下移,看着尧琛手臂上的文身,又道:“这个文身会消失吗,像今天那个大哥一样。”
“一辈子都不会。”
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神色一松,佯装严肃地“威胁”说:“最好是这样。”
吃饭的时候,尧琛脑内还留着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朝他碗里放了块肉,他笑着问:“跟我在一起就这么没安全感?生怕我哪天就跑了?”
闻嘉言扒了口饭,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你可能搞反了。”尧琛纠正他,“明明没安全感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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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琛结束工作那天,如约和闻嘉言一起去集市买年货。
北亭的年味儿很足,小路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走在路上的行人,眉眼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都在为新一年的到来接风洗尘。
集市上熙熙攘攘,小摊挨着小摊,放眼望去,上面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红色,令人眼花缭乱。
有的小孩被家长牵着,有的小孩恨不得在大人□□钻过去疯跑。闻嘉言的手被尧琛握得很紧,生怕被人挤到就走散了。
“这副春联怎么样?”闻嘉言指了指摆在摊子上的“福”字,旁边还有两个卡通的生肖形象,看起来很可爱。
“好看。”尧琛拿了起来,他说,“这个可以贴在卧室门上。”
尧琛和闻嘉言选了几个不同款式的对联,按照闻嘉言的意思,每扇门上的对联得不一样。
尧琛左手拎着对联,右手拎着买来放的烟花,闻嘉言手插兜里走在他旁边,步子显得有些轻快。
“这下总算可以放个过瘾了。”当时在烟花老板那挑了好久,他几乎把能见到的都买了个遍。
“这个叫孔雀开屏,蓝色的烟花,晚上放,可好看啦!”
“窜天猴知道不,点着了,啾——一下,直接飞天上去啦!”
“……”
想到老板的倾情介绍,闻嘉言啧啧两声:“名字取得还挺形象。”
回到家,尧琛把买来的东西放客厅。距离过年还剩几天时间,他站在那,垂眼看着地上的东西,说实话,他开始有点期待过年了。
睡前,闻嘉言已经开始提前考虑除夕那晚先放哪个烟花。
“不如先放烟花棒吧,”他把身体缩进被窝里,只露出颗头,“把最好玩的留到春节当天。”
尧琛:“都行。”
“但除夕那天肯定玩不过瘾。”闻嘉言皱了下眉。
“明天我再去买点儿?”
闻嘉言就等这句话,他眯了眯眼,说:“会不会太麻烦了?外面天这么冷——”
尧琛翻了个身,用嘴堵住他的话,“你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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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