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女生隐隐觉得自己的话激怒了她,暗喜,她挑着眉梢,眼神尤有一种得逞后的傲慢。

“靠,老子的座位怎么有股骚味,刚才什么东西在我凳子上?”于皓从厕所回来看见这一幕,明亮地眸子瞬间黑了下来。

女生明明还没离开于皓的座位,她兀自看了一眼自己所在地,还不肯相信于皓说的是自己。

她气的直跺脚,要说打架就别想了,于皓是出了名的不给女生面子,照怼不误,但也不会动手。

于皓怒视了她一眼,女生识趣的离开,坐下前还不忘擦擦凳子,吹一口气才坐下。

“喂,”于皓朝着林悄吼了一声,看向她时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迟疑地问道:“你真的喜欢他?”

林悄的心思本就没在做题上,手中的笔虽被紧握着,但也没触碰到纸上。

“不关你的事。”林悄左手撑着脑袋,将脸侧到一边,不与他对视。

于皓见她这副与自己说话的态度,怒气直烧到眉毛。故意避开,不直面回答,这不就是默认嘛。

后面的连续好几天,于皓就没主动找她说话。

这件事依旧在发酵,虽然没演化成人尽皆知,但一到下课,就总有人会来问她,大多都是嘲讽,拿许潇和她对比,最后被踩成黑泥。

十一班的教室风平浪静,大多数人都在埋头刷题。

“作为当事人不打算回应点什么吗?”徐向初就这件事忍不住发问。

池然的眼神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继续做着他的题,平淡地开口:“回应什么?”

徐向初抵了低后槽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装什么装,明明什么都知道。

“真服了你了,在四班的时候看你挺关心林悄的,怎么分了班就跟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一样。”徐向初说话有些冲,一直都是心直口快,开口前哪会顾及什么。

池然放下笔,目光呆滞,在别人看来,或者他是因为碰到什么难题而苦恼,只有那眼睛里微微泛起的红血丝和略重的呼吸或许能看得出,他有很多话不出口。

十一班下节课是体育课,上课前一分钟班级里埋头苦干的人才收起了作业往操场赶,每次体测叫苦连天的人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会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下课后,十一班的人像是上了一节体能课,个个都盯着一头润哒哒的发走向了教学楼。

路过四班的时候,有几个男生无意瞥见了林悄,于是便吊儿郎当地开着玩笑,扒着门框,干脆有两个直接进了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

“前面那位女生,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们班的池然?”在他们眼里,无风不起浪,但也不会像一些女生一样故意挖苦她。

可在林悄眼里,这无疑是让她在每时每刻体会被人拷问的错觉,本就不喜欢身处在骇浪中,偏偏风不止,浪不休。

她总想着回应。

若是遵从于内心,直观表达心所欢喜,或许会成为她整个青春里最值得回忆的事。

若是心口不一,为了平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地爆风口,会不会成为一个遗憾。

明明说出不喜欢就能堵住悠悠众口,明明说出不喜欢就能少一分传到班主任和父母耳里的风险,明明说出不喜欢就能回到她安之如怡地舒适区……

沉默从来都不是有力地回答但确实内心最直接的表达。

“你知道是谁最先传出这件事地吗?”徐向初晚自习后,拖着林悄等大部分人走后她才拉着林悄回宿舍。

一路上只剩下些树叶沙沙的声音,月光被云雾遮掩着,若隐若现。

“许潇,”就知道徐向初不会憋太久,语气鄙夷地开始吐槽,“她一开始只想让矛头指向你不配喜欢池然,拿你和她作比较,以此衬托你有多么的不堪,哪晓得最后根本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发展。”

徐向初说完忍不住笑出声。

林悄却笑不出来。

一个人用一种拉踩别人的方式以此获取自己的成就感,或许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让人以对手的姿态去看待。

林悄并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这让徐向初很诧异,若是旁人不是气愤到要当面对质亦或是喋喋不休地争论。

“你怎么这么平静?”徐向初反问她。

林悄呼吸轻轻,周围都是泥土和树叶交杂的味道。她脚步慢了些,鬓边的几缕头发被风扬起胡乱地在脸颊上晃动。

她随意地将头发别到耳后,像是轻笑了一声,说:“人家的嘴我也管不着不是。”

徐向初尤有一种被噎住的迹象,都这样了还不得拿出狠劲。

“你呢,勇敢表白后后悔吗?”林悄低声问她。

徐向初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两人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宿舍楼下,女生独有的尖嗓音回荡在楼道间。

灯光昏暗,隐约能看见两人的影子,歪歪斜斜。

“有什么可后悔的,不就是早一点知道他不喜欢我的事实嘛。”她说这话时表情还带着一丝骄傲,可语气却满是遗憾和心酸。

分班后的宿舍要比之前安静太多,或许性格相似的人有缘的待到了一起。

林悄迅速地做完睡前准备,躺在床上时灯还没关,于是她又找徐向初聊了一会儿,待熄灯后,她才睡去。

星期三的课是最难熬和沉重的一天,都是正课,唯有一节自习课,想也不用想就是用来做作业。

许潇想必气不过,流言风向不但没有挫伤林悄,反而让更多人觉得这两人隐形一种还多了一层情深在里面。

大课间的时候,她趁着于皓没在,又坐在他座位上,像是在堵林悄的话。

“你这人真没意思,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她像是对这个问题尤为执着,执着到有些疯狂,硬是要从林悄的口中听到她承认不喜欢才肯罢休。

林悄开始越来越烦她,与她没有过多的接触就能让人轻易地产生嫌弃,总算是能够理解池然在她面前一直沉默不语地态度究竟为何。

有一只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叫,还因为是只铁蚊子,赶不走也拍不死。

“你想听什么?”林悄不耐烦地挤出几个字,忽而语气变得逼兀,使得听的人背后发凉,“我不喜欢他,是这句话吗?”

林悄的眼睑下是一片阴翳,好似清晨天微亮时的浓雾山林,让人止不住心一阵颤,隐隐害怕。

许潇喉咙动了动,眼神飘忽不定,到这时候她倒真没有什么胆量与她这如“死尸”般冷郁地眼神对上。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许潇客客气气的说道,还不忘带着微笑。

不过在林悄这儿,倒真的没放在眼里。

林悄拉了一把凳子,往前靠了靠,她不再看许潇,面对着一张空白的试卷,淡淡地说:“以后少跟我说话。”

许潇在这种时候倒是识趣,有时候她还真是有些打肿脸充胖子,经不住吓。

“当然。”她得逞地回她。

耳边终于清净了。林悄舒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刚才这么跟一个人说话还是她第一次。

只不过流言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怎么三楼十一班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有没有觉得烦恼?

有没有觉得一种负担或是困扰?

这样的流言在初中时经历就让他烦闷许潇到至今,如今变成她,是不是以后都不会跟她说话了,亦或许是讨厌了。

林悄白日里不敢去多想这些,每每在宿舍熄灯后四周一片寂静总是想入非非。

独处或是安静时,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人或事或许是非常非常在乎的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悄早下课还是会去三楼等徐向初吃饭,若是正面碰到了池然,林悄也主动过一次,可池然的态度有些冷漠,以至于后面再碰到林悄退缩了,与其说退缩,不如说是害怕了。

一直不敢去想的后果是不是要真的发生了。

他真的开始觉得认识她是一种错误吗?

抛开许潇在高中相遇后发生的事,仅仅是知道她喜欢池然心里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讨厌,可她好像也开始感同身受,被池然沉默对待时心里的失落感受。

“我要解释吗?”林悄突然问徐向初。

“解释什么?”徐向初端着餐盘,和林悄走到了一个边角位置,四周没人,正好说些悄悄话。

林悄沉吟道:“解释我不喜欢池然。”

她总觉得池然不太主动跟她说话是因为从那次在书店偶遇被杨圣兰发现开始的。后来又被老罗请去办公室谈话,再后来又发生了这件事。

“你为什么要解释啊?”徐向初最近似乎闲了下来,认真吃饭了,也不拿着手机傻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明明最近没人提起了,”林悄说着垂下眼眸,吃了一口番茄炒鸡蛋,口味寡淡,“他会不会像讨厌许潇那样讨厌我了?”

最后这句话明明是问句,却给人一种喃喃自语地悲伤感。

“怎么会,他更年……那个青春期到了,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徐向初尴尬地笑笑。

林悄很明显听到了那句更年期,不由得跟着发笑,有时候徐向初身上自带一种魔力,让人能够暂时忘掉一些烦恼。

尽管在徐向初这儿没能够得到一些意见,但她心里已经暗自下决定,到了一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了。

林悄自那后总是在寻找一个机会,能与他单独说话的机会,可去三楼,又不能将目的直接表现成是他,每次在十一班教室外挽着徐向初的手却要面无表情地略过他,就是为了躲避更多人的目光。

还好,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机会,十一班和四班有一节体育课会是同时上,虽然不是一个老师,但在同一个操场,大家都在上课,找一个地方跟他说上一两句应该不会引人注目。

她将与他说话这件事当成是一次密谈,还有一股间谍会面的神秘感。

十一月中旬,天气变冷起来,学校落了一地枯叶,前一秒刚扫过的地方,下一秒又不知是哪儿飘落下来几片。

一整天心事重重,时间越是逼近体育课心里那块重石就压得越重。

终于,还是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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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雨季
连载中花落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