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敲门声在房中不停的回荡,张霖揉揉眼睛,坐起身准备下床。突然,他听出了一丝不对劲——这声音太清晰了,就像有人用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你的骨头上,由骨振传进耳蜗,床板都开始振动。
不,是有人在敲床底。
张霖欲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无法动弹。几番尝试之后,张霖直接放弃挣扎,平静地环顾四周。
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两室一厅的布置,天花板上圆形的LED灯,三个小小的沙发,还有领养的小白。
这不是他的合租房吗?
床头柜的照片中,赵暖媛的嘴角越拉越上,直接咧到耳朵根。她的瞳孔缩成了极小的一个点,黑白占比极度不均。咔嚓,照片中人脑袋直接弯折了90度,像是一个人偶被折断了脑袋。
“嘻嘻嘻,哥哥快来陪我玩,嘻嘻嘻哥哥快来陪我玩,嘻嘻嘻,哥哥快来陪我玩……”
赵暖媛布满血管的手,直接撕裂像片,一手贯穿了张霖的咽喉,鲜血四溅。
再次睁眼,张霖站在一条长廊上,往前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往后看去,则是一眼见不到底的白色光亮。而他正站在黑白分界线上。
“我无处不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这寂静无声的长廊上显得格外空灵。
“我无处不在。”
那人从黑暗处走来,张霖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他的面容。随着他的靠近,亮光映照出他白皙的脖颈和一个黑色的项圈,上面刻着两个大写的字母——LY。
泛着银光的刀刃。猛得朝张灵通去。张霖下意识想躲避。手脚却依旧移动不了分毫。但没想到下一秒,那刀直接顺着他的身体穿了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他就像是透明的一样。只是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渐渐没了意识……
张霖感觉自己摔倒在了坚硬的物体上,缓慢爬起来,发现自己正站在天台上。他走近天台边缘,底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往天台的正对面看去,一座巨大的钟塔映入眼帘,钟表上指针不停地转动。时间像是被打开倍速,中塔的影子由长到短再到长。啪的一声,指针停止转动,张霖仔细分辨。
十二点整。
咚咚咚,巨大的钟声响起,钟表上显现出一个血色的英文字母——murder
谋杀。
突然,张霖感觉自己被人猛得往前一推,整个人从高处坠落,周围的声音都细成了一条线,如耳鸣将耳膜贯穿……
张霖猛得从床上坐起。由于生理性的不适,呼吸异常粗重,面色苍白,但眼波依旧平静而冷冽,没有起伏。
这梦境太过于真实,张霖到现在都能感受到清晰的痛感,额上不自觉出了层细密的薄汗。
他随便洗漱了下,来到桌前。桌上还是昨夜的样子,一团团白线散乱的铺在桌面上,那根针还挂在衣领上,一个拉链扣歪歪扭扭的系在上面。
张霖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拽着衣服就往楼下走去。
“哥,早啊!”苏贺从楼下蹦出来,仰脸望着他。
张霖的目光在苏贺身上扫过。
穿戴整齐,面部干净,就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专门在这等他。就是这笑的面部肌肉实在僵硬,眼睛睁得很大。
他在假笑。
张霖懒懒地开口:“说。”
苏贺:“……”
行,作戏全套免了。
苏贺继续维持着脸上的“招牌笑”:“哥,你今天能不能放学来接我?”
苏贺现在正读高三,一般下午6点放学,中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饭,7点回来上晚自习。
张霖没有说话,就这样盯着他。苏贺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直接卸下伪装下,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张霖依旧没有动作,苏赫被盯得有些发毛,以为他想拒绝。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个字从张霖唇中轻落:“好。”
这天气多变的很,可能早晨还晴空万里,午后就大雨倾盆。
张霖站在雅奇咖啡馆的屋檐下,懒散地倚在玻璃窗上,长指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这间咖啡馆就在楠城大学内部,里面大多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靠杯中的咖啡消遣时光。
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坐在离张霖不远的位置上。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金属的咖啡勺,缓缓的搅动着桌上的咖啡,目光却时不时落在窗外。
张霖上身穿着黑色的T恤,衣领背面有些低,他头低垂着,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光影在他清晰的下横线处变化着,带有一种微妙的禁忌感。
孔淮羽的眼神愈加深沉。他身边坐着一个年龄差不多25岁的成熟男性,穿着皮夹克,声音极具清冷感。:“你在看什么?”
孔淮羽:“看风景。”
“……”
孔淮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痞里痞气的邪性:“多好看,你说是吧?温殇。”
孔淮羽起身准备叫张霖进来,突然赵暖媛从雨中跑进走廊。她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颊上。
她迎面就对上了张霖冷淡的目光,下意识捂住露在外面的手机。她眼中有疲惫,有恐惧,还多出了一些……悲伤。
张霖淡淡一笑:“进去叙叙旧。”
赵暖媛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张霖无奈道:“我昨天心情不好,可能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赵暖媛想了想,还是跟他走了进去。二人进入咖啡馆,朝楼上走去。周围大部分都是楠大的学生。张霖和赵暖媛的绯闻在学校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却看到两个人好端端地走在一起,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张霖就是欲擒故纵。”
“不是,玩这么花。”
“唉,可惜让赵暖媛抢去了。
孔淮羽整张脸都黑了,温殇拍拍他的肩:“还去吗?”
孔淮羽啧了声:“闭嘴。”
温殇双手环抱,眼神里带着些诧异:“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面相这么轻易就破功了?还真不像你。”
孔淮羽不语,只是一直盯着张霖走上二楼的背影,眼中掩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张霖走在赵暖媛后面,盯着她狼狈的样子。
赵暖媛是个很爱干净的女生,出门随身都会带伞,别说像现在这样被淋得狗血淋头,平时衣服上连水痕都很少见。
张霖的目光落在赵暖媛半开着的单肩包里,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湿透,物品都整整齐齐横放在包内,扫了一圈,唯独没见着伞。
她在急什么?
赵暖媛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张霖坐到她对面,往后一靠,发出了轻冷且低沉的声音,莫名好听:“一杯不要糖,一杯全糖。”
赵暖媛愣了下。
他还记得自己不喜欢甜的。
张霖顿了顿,又道:“你们这有毛巾吗?”
服务员是个小女生,看见张霖,脸有些红:“有的。”
她丢下这一句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赵暖媛将碎发别到耳后,弯了下唇:“谢谢。”
张霖没有说话,只是轻点头表示回应。
咖啡摆到桌上,赵暖媛接过毛巾,擦拭起发上的水珠。张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昨天看到一本小说,。还挺有意思。”
赵暖媛有些惊讶:“你还看小说?”
张霖:“不行吗?”
赵暖媛:“我就问问你讲。”
张霖又敲了敲桌面:“男主出生挺惨,有个入狱的爸和抛弃他的妈,被丢到舅舅家。”
赵暖媛显然挺感兴趣:“让我猜猜,他舅待他肯定不好。”
张霖的点头:“的确,不过他舅舅是一个公司老板,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个富二代。”
“有一点和你很像”赵暖媛眨眨眼:“你也算是个富二代了。”
张霖不置可否。
赵暖媛将还掺杂些湿意的长发往后一撩,带有独特的温婉气质。
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敲响桌面:“女主家虽然没那么富裕,但也是小康家庭,在外人眼里,她温柔、知书达礼……”
张霖说着,瞳孔渐渐有些失焦,他的睫毛密而长,失神时,睫毛微垂,冷淡的感觉也削减大半。
赵暖媛嗤了一声,将下巴搁在手上,仰望着张霖:“怎么,遇见理想型了?”
张霖瞳孔猛得聚焦,目光闪了闪,耳根染上一层淡粉色。赵暖媛感觉张霖又好像变回了以前那个虽然看着冷漠却也会脸红的小男生。
“男主原本生活在黑暗中,女主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可是。”
**双手交叠置在桌面下,眼中晕开一丝悲伤。
“女主背叛了他。”
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冲赵暖媛的颅顶。
“在一个夜里”张霖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范着冷白的光,“她删掉了他最重要的文件,导致他失业。”
“她说,我只是玩腻了。”
“想看看你狼狈的样子。”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声响,毛巾掉落,赵暖媛的瞳孔不可控制的放大,嘴唇抖动着,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楼梯拐角的暗处,一抹笑容在嘴角绽放,无人察觉。
第三者的叙述永远只对当事人产生影响,而隐藏在当事人中的第三者,才是真正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