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一天,窗外算得上是阳光明媚但温度却依旧低的让人不想起床。
平时总赖床的唐梓熙却因为要赶最早的动车,凌晨就匆匆离开。据白朝所说,他一晚上没睡将情书修修改改,改出六个版本后,决定用第一版。
平常最准时起床的池暮直到九点都没有要醒的趋势。缩在床上,盖着两层厚被子,床单也是双层加厚,已经不发烫的暖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别说去逛街,看起来连被窝都出不去。
“嗯,我晚上去你那。”白朝压着嗓子在阳台打电话,眼神时不时撇向那团完全没有动静的被子。
又过了五分钟,被子开始蛄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
见这情形,白朝匆匆挂断电话,走到池暮床边。见他蛄蛹半天连脸都没蛄蛹出被子,不免觉得好笑又可爱:“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被窝里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嗯,随后没了动静,应该是重新进入深眠了。
白朝轻笑一声,拿上围巾离开。临走时将宿舍门从外反锁。
又眯了五分钟,池暮才挣扎着坐起来,眼前却一阵一阵的发黑,缓了好一会才扶着扶手颤颤巍巍爬下床。
看眼桌上的手机,只有一条来自[。]的未读消息,不用看池暮也知道他发了什么,甚至连对方发这条消息时的神态心理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对于[。]算得上是骚扰的行为池暮并不觉得讨厌,更多的是无奈和心酸,有些事各有难处不能怪他。
洗漱完池暮算下时间,白朝还要一阵子才回来。
真是…天助我也。
偷摸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这是刚开学不久时池洋硬塞给他的除疤膏,本来有两支,用了一学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
池暮靠坐在桌子上,脱掉上衣,寒冷的空气毫无阻拦地接触同样冰凉的皮肤,冷的他一哆嗦。
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肢纤细到没有丝毫力量感,但却有勾人的腰窝。如果忽略小腹和后腰处十三道深浅不一的刀疤,这会是一道极美的风景。
熟练地挤药,擦药,晾干。像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明知道这几道疤大概率要伴随他一生,这么做只是杯水车薪,但池暮依然会在每晚夜深人静时起来擦一次药。但昨晚唐梓熙一直在捣鼓他的情书,池暮没等到他睡着就挺不住了。
之前江骁有问过他为什么涂药和做贼一样。当时他回答的是:“怕吓到他们,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白朝提着早餐回到宿舍,去的太晚很多食物已经凉了,池暮喜欢的烧麦也早就卖光,再去晚点说不定还能帮老板娘炒个午饭。
“池…”白朝的话突然就鲠在了喉咙里。
宿舍里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只有一个长发及腰穿着白色羽绒服和黑色长裙的身影。
疑惑地退出宿舍确定门牌号后再次进入。白朝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所以里面这个人是池暮?
“白朝?怎么不进来?”池暮的声音让白朝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虽然池暮的长像本就柔和英气参半,这使他能做到男相不娘,女相不违和。但说到底也是男性,在女相时说话多少有些违和。
“你是池暮?”白朝问完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不是池暮难道是于景?
池暮在听后并没有马上承认,而是垂下眼,轻轻将一侧的头发瞥到耳后,故作害羞地夹起嗓子:“不是的,我是他妹妹,叫池黛玉。”
黑色长发本就深于池暮本来的发色还因为太长轻轻垂在肩头让原本的皮肤更加白皙,弱柳扶风的脆弱感更加明显。露出羽绒服的长裙一直遮到脚踝,脚上是一双白色雪地靴,保暖又不失美感。
白朝被他气笑了,靠着门框欣赏起面前人,好一会才点开口:“池黛玉走吧。再耽误一会,过去后正好给饭店洗盘子。”
说完白朝将手里唯一还热着的豆沙包丢给池暮:“先垫垫,别还没到地就饿死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池暮一手捧着豆沙包,一手不自信地甩甩裙子。
这么穿不好看吗?怎么不夸夸我?
正想着,无意间注意到前头白朝同手同脚的动作,没忍住低笑出声。
商场在市中心,而学校在郊区,校门口的街道冷冷清清。为数不多经过的公交还要绕路才能到,至少要花一小时。
考虑到时间成本和池暮的身体素质,白朝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我们打…”
“给你。”池暮将提前准备好的硬币递给白朝,“公交在哪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朝居然在这句话中听出一丝期待。
见对方半天没回复池暮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自己有。”白朝现在根本不敢看池暮,也不敢让池暮盯着他,见他有转头的趋势,立马转身往公交站走去,“这边。”
“哦哦!”池暮小跑跟上。
周末期间,公交来的快还没什么人,白朝投币后径直向后排走去。池暮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坐在爱心专座上的老奶奶;站在后门和朋友汇报行程的小妹妹;坐在后排角落玩手机的阿姨;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的大爷;偷看自己和白朝的两个女孩……
白朝找到两个并排的空位,自己坐在靠窗的一边,见池暮站着发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愣着干嘛?过来。”
池暮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快走到白朝身边坐下。
他从来没坐过公交,池洋不允许他私自到人多的地方也不允许他单独出门。曾经的池洋对他的监护几乎到监视的程度,别说公交他连自行车都没坐过。
公交车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没有人抽烟、喝酒或闹事,大家都乖乖地待在自己的位置做自己的事。
池洋真是谎话连篇。
窗户半开着,随着公交的开动冷风直往池暮脖子里灌。开过坑坑洼洼的路面,车身就开始摇摇晃晃,这让池暮觉得很不舒服,感觉脑浆都被摇均了。
“白朝,你冷吗?”池暮无精打采地趴在面前的栏杆上随着摆动摇头晃脑,半天没听到回应转过头看到白朝垂着头带着耳机似乎睡着了。
这人怎么在哪都能睡?
没办法只能自力更生。池暮往白朝的方向微微俯身,伸手去够车窗。年久失修的车窗像是被胶粘上似的加上池暮的姿势不好发力,拉了两个站窗户都纹丝不动。
“怎么了?”白朝感觉面前的空气流动有些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跟前晃,一睁开眼就看到面前这副《池黛玉倒拔车窗图》一时有些懵。
见他醒了池暮随手摘掉他一只耳机轻声道:“拉不动,冷。”
白朝看了眼窗户又看了眼池暮的衣服没说什么,默默抬手关窗。
窗户发出咔咔声,像是不服,可见有多难关了。等窗户完全关上时公交已经又开过一个站点了。
“谢谢。”池暮露出满意的笑容但没把耳机还给他,因为某人看起来好像有话说。
白朝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耳尖不争气地红了,憋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冷天穿裙子不冷才怪。”
池暮眨巴眨巴眼,轻声反驳:“我底裤很厚,而且我贴了八个暖宝宝。”
“怎么?要给你颁个奖吗?”
“好呀,名字记得写池黛玉。”
池暮没等到回应但他看到白朝在笑,笑的眉眼弯弯,这个笑丝毫不输给内裤被偷那天的嘲笑。
“笑什么?”
“没什么。”
白朝将围巾取下递给他,眼神不自然地看向窗外:“帮我带会,我好热。”
到达商场时已经是十一点出头,介于早餐没吃什么所以两人决定吃午饭。
“想吃什么?”白朝环顾四周,他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主要看池暮能吃什么。
火锅、烤肉、烧烤、海底捞…种类太多池暮有些犯难,经过长达半分钟的思想斗争,他决定吃网络上所说的冬天必吃——火锅。
白朝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走进一家店,随便里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商场内的情景。池暮则坐在了他对面,从远处看还真像是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能吃辣吗?”
“不能。”
“能吃酸吗?”
“不能。”
“能吃油腻的吗?”
“不能。”
白朝无话可说将菜单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点。
商量半天最后点了极其养生的鸳鸯锅底——乌鸡玫瑰汤加香米粥。以及一些推荐菜。
“你可以不用迁就我的。”点完后池暮略带愧疚地开口。
白朝撇了他一眼语带不解:“鸳鸯锅我迁就你干嘛?”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我只是好奇玫瑰和鸡煮出来的汤是什么味。”白朝撑着脑袋解释道。
池暮表情有些复杂,半天才憋出一句:“幼稚鬼。”
白朝低声轻笑,随后起身去调蘸料。大部分蘸料池暮吃不了,索性坐在位置上边玩手机边等上菜。
“那个…”身旁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池暮玩手机的手一顿,心道不好。天啊,不会这么狗血的剧情也让我碰到了吧?
故作镇定地往声音处看去,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耳尖泛红,一只手挠头,一只手紧握手机。
“你好,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池暮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
那个男生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来,像只小狗:“那可以加个微信吗?姐姐。”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可能已经摇成大风车了。池暮觉得头疼轻轻扶额,早知道点头了。
“你谁?”白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
那个男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掉地上。
“那个!那个!那个!大哥,我是来要微信。”
“微、信?”
“对,我没有恶意。就是姐姐太漂亮了,我有点……”男生脸红的快要滴血,到后面声音已经小到白朝听不清了。
白朝看向故事主人公之一的池暮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主人公则是无奈的看着他尬笑两声,明明没说话但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吗!
估计是戏瘾犯了,池暮刚刚准备解释什么,白朝就抬手揉了揉眉心,语带困扰:“兄弟,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后面排队去。我追了他半个学期他才同意今天和我一起吃饭的。”
池暮:???
“而且他还有个闺蜜特别难伺候,俗话说闺蜜就是小丈母娘。光追到他,丈母娘不同意也没用。”
池暮:闺蜜?是说江骁吗?
“对了,他还很会骗人。上次把我们一群人骗的团团转。”
池暮:……是说狼人杀那次还是别的事?
额……这篇文到底算甜文还是虐文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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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女装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