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池暮想起那家宠物店，“你去宠物店了？”
对方没理他，但通过他险些左脚绊右脚的反应，池暮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宠物店能免费撸猫，白朝去干什么也就显而易见了。
“你等等。”池暮拉住一股脑往前走的白朝，“你的伤口…”
“我带着手套。”
“身上检查过吗？”
白朝撇开头不敢看他。离开前店长把他身上所有猫毛都沾走了。
“没有。”
总是这样，理智一次次告诉白朝应该和池暮保持距离，这样自己龌龊的心思才不会被发现，但池暮每次的接触都没轻没重，而被那双冰冷的手握住时白朝的理智就罢工了。
对方用力握了他一下似乎在表示不满，随后松开围着白朝转了一圈，却发现白朝身上一根毛都没有:“你穿防护服撸的？”
被质问的人有些心虚:“撸的无毛猫。”
“哦。”池暮没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因为有人来电话了。
看眼备注后池暮的表情变得古怪，等到快要挂断时才接起电话，声音都放软了些许:“哥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池暮语气莫名变的委屈起来:“没有，我请同学喝的，我没喝。”
白朝忍不住看他一眼，没别的意思，就是池暮现在的语气太像撒娇了，碰巧池暮也抬头看向他。
“不信你问我同学。”说着池暮快步上前将手机伸到白朝耳边，“白朝，我没给自己点奶茶吧？”
见对方朝自己快速地眨了两下眼，像极了干坏事的小孩在找人做掩护。
“没有。”白朝坏心眼地伸手捏了捏池暮的脸，“他只是想要联名的小熊猫挂坠。”
在看到那个挂坠时白朝就想起不久前在宠物店听说的活动，也就顺理成章地猜到池暮点了奶茶。
因有求于白朝，池暮敢怒不敢言生怕白朝一句话自己就要被池洋骂了。
“好吧。”池洋的语气听上去根本没信，但碍于池暮同学也在不好说什么，只得重新让池暮接电话。
“哥哥。”池暮脸还被捏着，但力气明显小了很多，至少不影响说话。
“晚上少喝点奶茶会睡不着，也别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听到这话，池暮知道自己露馅了，但听池洋的语气似乎是松口同意他喝了，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喝吧，别喝冰的，少喝点。”
“谢谢哥。”
“不叫哥哥了？”池洋语带无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哥哥再见。”
电话挂断，池暮刚抬头就对上白朝不解的眼神，他在自己感谢池洋的时候就松了手，应该是发现不需要打掩护了。
“我哥一直不让我喝这些。”池暮边解释边拉着白朝往宿舍方向走，再不走就只能翻墙进去了，“他觉得对我的身体不好，我喝的第一杯奶茶是徐雯给我的那杯。”
“好可怜。”白朝给予了一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那你可怜可怜我，下次换一边脸掐好不好?”
“不要，这边顺手。”
天气越来越冷，新年将近，期末考更是近到不能再近。
班里紧张的范围渐浓，连下课时间都变的安静不少。连白朝都勉强打起精神整理起这周的错题。
池暮下楼买完水刚回到位置就看见陆泽屁颠屁颠搬着椅子坐到他位置旁边，鬼鬼祟祟招呼他把耳朵凑过来。
“怎么了？”池暮并不觉得他这副样子是来问问题的，大概率是聊八卦的。
见他不动陆泽便自己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天仙觉不觉得徐雯有些不对劲?”
“你反射弧快赶上赤道了。”白朝捅刀。
“卧槽这你也听得见?”陆泽震惊地看向白朝。
对方则是用一脸“难道你说的很小声吗？”的表情回应他。
见他这幅样子陆泽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抬手往白朝的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拜托我早发现了。我从运动会结束的后一天就开始观察，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
从运动会结束起徐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下课安安静静呆在位置上;上课没再带过耳塞;最重要的是连吃零食的频率的少了。许林和林佳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怎么问徐雯都不说。
“三个月才来问?”
“一百天才能看出问题OK？”
“不OK，一百天我只能想到高考倒计时。”
陆泽白他一眼后看向池暮。池暮看上去有些疲惫，眼下有不明显的青黑。
“是吗？我没看出来。”池暮面不改色撒谎。
“看这还有个反射弧更长的，就在面前都没发现。”陆泽揽过池暮的肩，“天仙，你最近又是怎么了？感觉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快期末考了有点焦虑。”
“哦…你个学霸有什么可焦虑的？”
学霸池暮就笑笑不说话。
上课铃响，陆泽没有得到答案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巧地回到位置上准备发呆。
池暮偷偷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眼刚发来的信息。
[。:可以来看看枫绫吗？求你了，最后一次。]
这已经是对方给自己发的第一百条一模一样信息了。从买奶茶那天晚上起，每天一条。卑微的语气与枫楸记忆里的人完全不同。
[水也:对不起，下次吧]
发完便将手机关机丢进了书包最里层。
上课期间白朝不止一次看眼池暮。在看到第三十六次时手里的笔在指腹一转，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折好的纸条在孔乙己讲课的间隙中塞进池暮手心。
[怎么了？]
好看的字迹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池暮看眼白朝，对方没有分一丝一毫目光给他但手上的笔已经快转成螺旋桨了。
[没事。]
白朝看到纸条后没什么反应，但之后被冷落足足三天的池暮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白朝似乎生气了。
但因为没休息好导致的反射弧拉长，等池暮意识到这点时白朝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林佳站在班级后排的角落，许林举着相机对着她。
“今天是高二上学期最后一个晚自习，这学期马上结束，可以回家过年了。”林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这个学期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有了一个新朋友。”
路过的池暮被林佳突然揽到身边:“池暮，外号‘天仙’。因为他刚来的那天我们的大小姐刚好被老师抓到带耳塞，上去交‘赃物’时意外看到门口的池暮，误认为是天仙下凡，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这是池暮第一次知道自己外号的由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林佳推出镜头。
池暮:???
“这个学期我的成绩又进步了，我觉得211已经不能满足我了，一年半后我将出现在清华的学校门口。”林佳语气轻快自豪，晚风吹过，她的发丝轻扬。
对着镜头林佳迅速将徐雯，陆泽，唐梓熙，白朝还有班级里的其他人都提了一遍并且像之前拽池暮时一样把他们都拉进镜头又推出。
徐雯:习惯了。
陆泽:哇塞，用完就丢?
唐梓熙:男女授受不亲。
白朝:……
……
提到许林的时候许林自觉的将相机翻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几秒后又将镜头还给林佳。
“最后，是我们的班长许蔚。”林佳走到许蔚身边，对方正好站在池暮位置边问问题，“这个学期他成绩比我低了三次，运动会奖牌比我少一个，上课回答问题的此数也略少于我。还是太菜了。”
林佳没和对别人时一样，而是走到许林身边从她手里接过相机，将镜头对着许蔚的背影:“许太监，看镜头。”
许蔚转头看向她，又看看她手里的相机:“男人婆，还录呐？不复习了？”
说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许林重新接管相机，林佳的目光从许蔚移向镜头做出一个打板的手势:“总之高二上期打板成功!拜拜。”
随着“啪”的一声，许蔚也关上书与池暮道谢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唐梓熙收拾好行李后便坐在书桌前提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天气已经冷到要靠羽绒服和暖宝宝度日。池暮恨不得将冻红的手泡进开水里但这寒冷完全没有影响唐梓熙的写字速度，他写的慷慨激昂、写的热血沸腾、写的笔尖都要冒起烟。
“天仙你——哇!都泡上脚了？”终于结束写作的唐师傅拿着辛苦劳作的成果想给池暮欣赏，转头就看到池暮坐在椅子上泡脚，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悠闲地背单词。
“有点冷。”池暮浅抿一口牛奶将视线转向他，示意他说事。
“差点忘记大事。”唐梓熙将手里粉嫩嫩地书写纸递给他，“你帮我看看这份情书怎么样？是不是才华横溢间又不失优雅大气。”
[致我最最最亲爱的苏苏小宝贝:
见字如面，我很想你。
虽然在每一个见不到面的日子里我都很想你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这无尽的思念，因为他如同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
……
……]
肉麻的情书看完一张又一张似乎没个头，池暮扶额苦笑:“你怎么写这么多?”
“没办法，灵感像尿一样往外涌憋都憋不住。”唐梓熙数了数，“也才五张。”
五张A3纸正反面满满都是字。
“我回头还要再抄正一遍，这张写的有点急，纸也太丑了。”唐梓熙自我点评道，“还应该加点装饰。”
“我实在是没什么写情书的经验，但我觉得还不错。”池暮在看到[你就像母亲一般温柔又像父亲一样严厉，让我着迷于你的校裤之下。]后彻底认输，认命般闭上眼给出违心的评价。
唐梓熙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一直笑眯眯地盯着池暮，丝毫没发现对方眼里的无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来再仔细看看。”
池暮摇头，喝口牛奶后才解释:“我就收过一次情书，当场就还给人家了。”
“喝到脸上了。”原本在写寒假作业的白朝突然将手边的抽纸丢到池暮怀里，一角险些掉进牛奶杯。
“你不怕砸到天仙鼻子了？”唐梓熙将自己的椅子搬到池暮与白朝间玩笑道。
“不怕。”说完白朝有些心虚地看眼落在池暮怀里的纸巾，“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吗？”
“行，你牛逼。我们天仙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我可没原谅。”唐梓熙将情书折好放进口袋，“对了，你们家不是离这不远吗？考完试怎么不回去?”
期末考试结束大部分学生都选择马上回家，剩下的则因为时间晚选择多住一天。唐梓熙就是后者，本来他都准备好一个人独守空房，结果一开门两人都在。
端着牛奶的人不说话，学作业的人也不说话。空气莫名安静，气氛莫名尴尬，唐梓熙隐约闻到一丝八卦的味道。
“我们明天要去玩。”池暮手指有些不安地敲打杯壁，主动解释，“所以我和哥哥说晚一天回家。”
“哦…啊？啊！”
池暮见白朝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得认命解释:“之前高一学弟入室盗窃的事还记得吗？”
唐梓熙好歹也是宿舍的一员，这件事没理由瞒他，但出于私心，池暮没有告诉他盗窃者和被盗物品。
“嗯，记得。怎么了？”唐梓熙只记得是池暮的东西被偷了。
“小偷是池暮发现的，也是他告诉老师的。如果他不在我可能有危险，所以我想请他吃饭。”白朝合上书面不改色扯谎。
你?可能?有危险?唐梓熙看着一米八几的白朝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见池暮没反驳便相信了白朝漏洞百出的说辞。
“哇噻，你居然这么大方？”唐梓熙嘲讽。
“那是比你大方点。”
“我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
“我请你们的小天仙吃饭怎么不算花在刀刃上?”
池暮含笑看着两个幼稚鬼斗嘴。
唐梓熙不会知道在池暮的英语书里夹着一张不平等条约。
[我保证放假第一天和白朝一起去逛商场并穿着女装。
保证人:池暮]
写这张纸的时候池暮一直觉得自己亏了:“这不是两个条件吗？”
“和我逛商场也算条件吗？我以为和朋友出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白朝从抽屉里拿出修正带给他，语气带着满满的失落，“那就和我去玩吧，不用女装了。”
顿时池暮哑口无言，只得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