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池暮便不再过多干涉他们二人的事。因为下午忙里偷闲一直待在宿舍陪白朝复习没和早上一样一头栽进工作里,池暮昏沉的大脑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但大家都在忙自己没去工作,甚至连手机都是陆泽帮忙带回来的,当事人难免有些愧疚。
水也:各位明天喝奶茶吗?我请客。
熊大:!!!
熊大:喝!(*?I`*)
熊大:我要公园附近那家的杨枝甘露!
易:加一(* ̄︶ ̄)
明:加一( ̄▼ ̄)
……
“看着屏幕笑什么呐?”唐梓熙凑到池暮身边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请你们喝奶茶。”池暮调出外卖页面递给他。
“嗯?嗯!”唐梓熙受宠若惊,颤颤巍巍捧起池暮的手机,语气夸张至极,“真的吗?小女子无以回报只得…”
“停,再说下去我可告诉年年姐了。”池暮坏心眼道。
唐梓熙立马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一个字了。
半分钟后又偷偷把拉链拉开。
“天仙,这家店有活动诶,买两杯奶茶送一个熊猫挂坠。”
靠坐在椅子上的人随意撇了眼屏幕,还真有似乎是和四川某个动物园的联动。
挂件有4个款式,哭泣熊猫,开心熊猫,犯困熊猫和比心熊猫。每一款都极其可爱但却是随机掉落。
有些想要。
池暮算了算,志愿者小组算上自己有六人,可以拿到3个,宿舍里如果请白朝陆泽他们一起还能拿2个,五个不管怎么样都有重复的,落落姐喜欢熊猫送她一个,白朝也送一个,给哥哥留一个,自己还能留两个。
“我点好了。”唐梓熙将手机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池暮。
“白朝喜欢喝什么?”池暮为自己点了杯徐雯之前带给他的超大杯奶茶。
话题的中心人物在傍晚吃过陆泽带回的晚饭后便突然起身,快步离开,至今未归。
“腿瘸了还跑那么快。”唐梓熙回来时只看到一个急匆匆下楼的背影,那矫健的身姿哪有半点受伤后该有的样子,真是演都不演了。
“不知道,没怎么注意过。”唐梓熙回忆道。
池暮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随后起身敲响隔壁宿舍的门。
校门口冷清到半小时才能看到一辆摩托经过,看门大爷懒散地躺在躺椅里,一旁的老式收音机播放着听不懂的戏曲声。
“怎么!外卖!架!这么!远!啊——”自告奋勇来帮忙的唐梓熙提着四杯奶茶气喘吁吁地往校门口走。
外卖不能直接送进学校,只能放在附近小卖部的外卖架上,路程不远不近因此就算手开始发酸唐梓熙也坚持不要池暮拿。
“您好好欣赏熊猫就行,怎么能让您又出钱又费力呐?”
池暮在落后他半步的地方无奈地笑笑,他并不介意出钱又出力。
送的两只熊猫,一只是犯困,一只是比心。池暮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犯困这只非常适合白朝,谁让白朝也有同款“黑眼圈”。
校门对面有几条胡同小道,相互之间只靠几家占地面积不大的店铺相隔。其中一家店装修很新很可爱与周围格格不入,池暮记得这家店似乎是新开的宠物店可以免费撸猫。
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池暮缓缓停下脚步,回望那个人。对方站在胡同道的阴影中,在黑暗里窥视着自己,与早上见到他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见池暮不动,唐梓熙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天仙,那人怎么一直看着你,你朋友?”
“嗯,我去叙叙旧,你先走吧。”池暮将目光收回,语气温和与平时无异。
虽然有些怀疑,但天仙都怎么说了唐梓熙也不好多问,只能选择先行离开,期间一步三回头,每一次都能对上池暮的视线。
直到确定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池暮才深吸口气缓步走向马路对面,走到那人面前:“于景。”
面前的于景一改早上好学生的模样,穿着不规则衣摆的黑体恤,搭配破洞牛仔裤,衬的双腿又细又长,银色十字架耳钉下吊着的耳链一直连接到唇钉上,指尖还夹着没抽完的烟。
监视被发现,于景非但没有似乎羞耻感,甚至有些愉快:“学长,你怎么发现我的啊?”
“视线太明显了。”那目光太炽热想忽视都难。
“这样啊…”
“于景。”池暮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少年,“你根本没有姐姐。”
这是宿管告诉他的,于景承认的事实。
于景抬手吸了口烟,随后猛的靠近池暮将那团烟吐在池暮脸上:“学长,你猜不出是我想拿的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小钩子般勾人如同述说情话。猝不及防被一击直球击中,池暮没想到他居然连狡辩都不狡辩一下,想说的话一时全堵在了嘴里。
“学长,看到柜子里是我的时候有后悔叫老师吗?”烟雾淡去,池暮看到一双充满病态**的眼睛。
被烟雾扑脸,池暮略感不适但没有躲,而是平静地回望那双眼睛。
“没有。”
“好…”
“但你的处罚结果下来时,我后悔了。”池暮的语调温和,没有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苦笑道,“我没想到你会当众出柜更没想到你父亲是这样暴躁的人。”
宿管将于景带到办公室后向老师说明情况,本来于景如果一口咬死是自己“姐姐”想要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但于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当场出柜,并承认喜欢池暮的事。
“早恋?那我更应该请你家长来一趟学校了。”老师扶额皱眉似乎很头疼。
“不是早恋是我单恋。”
“单恋可以,但影响到自己和对方就不行。少狡辩。”
于父出现的瞬间没有询问没有问候,直接一个巴掌扇到在于景脸上,随后便是方言夹杂着脏话的辱骂。
宿管老师说如果当时保安没拦着于父可能于景就不是被扇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之后于景被其父亲强制办理休学并带回家去。
“下次别偷东西了。”池暮轻轻抬手拂过对方嘴角处的伤口,“我宿舍里有药,需要涂一下吗?”
“学长。”于景附上那只摸着自己脸的手,在对方掌心里蹭了蹭,“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出柜吗?”
“你想说吗?”
“对别人不想,对你想。”
“那你说吧,我听着。”
于景看着面前总是温柔的,对所有人都心软的人,缓缓吐露出自己的真心话。因为他知道池暮一定会认认真真的听并给予安慰,他只需要这一点点安慰就能有继续活下去的念想。
“我想让他觉得丢人,想气他,我恨他。”
“嗯。”
“之前他因为喝醉酒,就把我赶出门,殴打起我妈,把我妈打进医院了。他打人的原因是我妈衣着不雅让他丢人了。”
“我当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觉得好饿,没东西吃,被赶出门整整三天我几乎什么也没吃,第三天我想试试翻垃圾桶被你拦住。”于景又蹭了蹭池暮的手心,“你把我拦住,让你哥哥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吃,这些东西让我撑到了我妈来接我。”
池暮没说话,他脑子里的确有这件事的印象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学长,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相比于之前那带着期待的拙劣告白,这一次更像是希望破灭后的全盘托出。
“谢谢,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试做朋友。”池暮用空着的手拿出口袋里的小熊猫挂件,“挑一个吗?”
两个挂件垂吊在于景眼前,他知道这只是奶茶店的小礼物,但这是池暮给他的礼物。
“我真的…好容易满足啊…”于景嘀咕了一声。
池暮没听清,本能让他下意识凑近对方些许。本就过近的距离变得更加暧昧不清,从旁观者视角来看就像在准备接吻。
心跳声已经震耳欲聋,于景一边无法忽视自己快要跳出的心,一边清楚的意识到池暮对他无过多感情,因为他的心跳与呼吸都太过平稳。
彻底死心后,他也该走了。
默默后退一步,退到合适的社交距离后于景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放在脸上的手并拿走其中一个挂件。
“谢谢学长,有缘再见。”
池暮看着于景越来越远的背影,一时有些搞不懂他怎么就这么离开了?一转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胡同口的白朝对上视线。对方盯着于景的背影,眼神冷冰冰的。
“你抽烟了?”白朝缓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拉到胡同外。
池暮看向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地上有不少烟头,他不知道白朝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但直觉告诉他别对白朝说谎。
“没,于景抽的。”
“你和他待了很久?”白朝缓缓凑近池暮,“身上烟味很重。”重到闻不到池暮的味道,这让他很烦躁。
池暮回忆了一下,将没被于景覆盖的手伸到白朝面前:“我真没抽,你闻我手上都没味道。”
的确,手上不但没有烟味,还有草药味。
“可能因为他刚才往我脸上吐了口烟。”
“吐烟?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池暮发出一声疑惑的:“哼?”
白朝欲言又止,似不愿再说一次,但又真的想知道答案。
见他这样池暮觉得无奈又好笑:“我又不是瓷娃娃,吸点二手烟还不至于难受。小时候我还觉得二手烟好闻呐。”
好闻?不讨厌烟味?白朝皱眉盯着他:“你讨厌酒味吗?”
池暮摇头。
靠,给江骁诈了。
“你怎么在这?”池暮拉着白朝往宿舍方向走,期间偷偷往于景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那小孩正躲在暗处看着自己,见自己看过去后还挥了挥手,似乎在道别。
池暮收回视线:“腿痛就别乱跑。”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白朝抱臂不让他拉,“你怎么在这?”
池暮扶额:“这句话说来话长。”
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的,池暮便隐藏了一部分于景的事没说。
说完还抬眼观察一下白朝的表情:“这个给你。”
一个在比心的小熊猫挂件被递到白朝面前。白朝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矮冬瓜挑剩下的?”
“你看到了?”
“嗯,我就知道。他不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
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没等池暮反应过来小熊猫就被一把夺走。
罪魁祸首快步向前:“走吧,宿舍门要关了。”
“你呐?你怎么在这?”池暮也快步跟上,夜里的校园只有他俩。
“不干嘛,做点私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