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海面染成浓稠的血红色,废弃码头的铁锈、海水与杂草混合的气味,在晚风里弥漫开来。
空荡的集装箱歪斜地堆在岸边,起重机的铁臂沉默地指向天空,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海浪一遍遍拍打岸堤的闷响,沉闷得像心跳。
瓷是第一个抵达的。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海岸线的礁石绕进了码头深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深色外套被海风掀起一角,他站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后方,目光冷静地扫过整片空旷的场地。
没有埋伏,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
安静得诡异。
他指尖轻轻抵在集装箱冰冷的铁皮上,感官全开。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一个陷阱,反而像一座精心布置的空城。
幕后之人把他们引来,却什么都不做?
不可能。
瓷缓缓闭上眼,静下心去听。
风声、海浪声、远处船只的鸣笛声……还有一种极其细微、几乎被掩盖的机械运转声,从码头正中央那座最大的集装箱内部传来。
他睁开眼,眸色微沉。
问题,就在那里。
就在他准备迈步时,左侧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瓷没有回头,只凭气息便知道来者是谁。
俄停在他身侧,身上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气,目光直直盯着中央的集装箱,声音压得很低:“你也收到了短信。”
不是疑问。
瓷微微颔首:“不止你我。”
俄眉梢微挑:“他们也来了?”
“应该都在附近。”瓷的声音很轻,“那个人,不会漏掉任何一个。”
话音刚落,右侧便传来一声带着散漫笑意的声音。
“果然,大家都很准时。”
美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金色的眼眸扫过两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随从,显然是把队伍藏在了外围,表面依旧摆出一副独来独往的姿态。
紧接着,两道优雅的身影从码头入口处走来。
英撑着那把标志性的黑伞,雨水仿佛被隔绝在周身之外,步伐规整而沉稳。法则随意地走在他身边,指尖转着一枚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硬币,眼神看似轻松,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五个人,终于在这座死寂的码头上,再次聚齐。
没有约定,却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同一个地点。
美环顾一圈,嗤笑一声:“看来那位神秘人,很懂怎么把我们凑到一起。”
英收起伞,浅蓝的眼眸望向中央的集装箱:“不是凑,是围。他想让我们一起,看到他想展示的东西。”
“展示什么?展示他躲在箱子里不敢出来?”法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可没耐心陪人玩捉迷藏。”
俄已经迈步向前:“别废话了,打开它。”
他径直走向那座最大的集装箱,伸手抓住冰冷的门把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拉。
吱呀——
沉重的箱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集装箱内部。
里面没有埋伏,没有杀手,没有炸弹。
只有一台巨大的投影仪,正对着集装箱内壁的白色幕布。
投影仪的电源灯,正幽幽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