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李语安坐在考场上，表面风平浪静，桌下的腿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她咬着笔杆，目光紧盯着监考老师手中尚未分发的试卷。
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笔——是上次苏遇宁借给她的那支。她一直小心地收在笔袋里，这次大考，特意拿出来用，像是能从中汲取一点无形的慰藉和力量。
试卷到手，填好信息，她便埋首疾书。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李语安的手几乎不曾停歇，将这段日子所有的努力和夜晚灯下的坚持，都倾注在字里行间。遇到卡壳处，她总会下意识地想：如果是苏遇宁，她会怎么写？
就连最拿手的数学，她也破天荒地检查了三遍。窗外雪花无声飘落，教室里的李语安却写得额头沁出薄汗。交卷铃响，她放下笔，第一次怀着如此明确的期待，将试卷递到老师手中。
考试结束后的几天，李语安趴在课桌上，心里七上八下。苏遇宁整理着书本，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询。
“我……我觉得考得还行！”李语安连忙直起身子说。
苏遇宁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待成绩的两天，李语安过得提心吊胆。她不想辜负自己刷过的题、熬过的夜，更不想辜负屏幕那端，苏遇宁一次次耐心的讲解。她不想让她失望——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念头变得如此清晰而重要。
第四天下午，李语安刚进教室，就看见黑板前围满了人。她心“咯噔”一下，快步挤了进去。
果然是成绩单。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自己发冷的手，压下狂跳的心，目光从最顶端“苏遇宁”的名字向下移动……第六名，第七名，然后——
第八名，李语安。
她愣了一秒，不敢相信似的又确认了一遍。
巨大的喜悦如暖流般瞬间涌遍全身，连日来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她忍不住笑起来，脚步有些发飘地走下讲台，晃到苏遇宁桌前。
苏遇宁歪头看着她，像是在安静等待。
“嘿嘿，”李语安傻笑着，“我考了第八名。”
“很棒。”苏遇宁也笑了，目光温和。
“啊啊啊啊啊！第八名！我政治考了78！”李语安激动得忘乎所以，张开手臂就抱住了苏遇宁，想要把这份喜悦全部分享给她。
刚从厕所回来的刘知远迈进教室，正好撞见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发展这么迅猛吗？！
苏遇宁浑身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某种柔软的惊喜取代。她抿着唇，耳尖迅速泛红，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抬起手，拍了拍李语安的背。
李语安心无旁骛地抱着她晃了晃，直到班主任走进来提醒午读开始，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触电般松开手，脸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呃……抱歉，太激动了……”她眼神飘忽，不敢看苏遇宁。
“没事，理解。”苏遇宁低声说，故作镇定地翻开书，视线却直直地定在某一页，没再移动。
李语安挠挠头，刚想坐回去，忽然又俯身凑到苏遇宁耳边，压低了声音，学着她那晚视频通话时的语气：
“别忘了……奖励哦。”
说完便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苏遇宁的耳朵连着脖颈瞬间红透，她赶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后排的李语安偷瞄着她这副模样，偷偷抿嘴笑了。
火箭班的寒假要等元旦后才开始，最后这几天基本都是自习。
李语安一有空就故意朝苏遇宁那边看，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的奖励呢？
苏遇宁对上她的目光，终于败下阵来，低声道：“奖励……明天给你。”
“好！”李语安满意地点头。苏遇宁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李语安桌上。
“奖励。”
“哈哈，终于来啦！”李语安迫不及待地拆开。刘知远和秦博文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是一个祢豆子的手办。
“啊！好可爱！”李语安惊喜地轻呼。
“嗯，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苏遇宁说完，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好喜欢！谢谢！”李语安笑得眉眼弯弯。
苏遇宁点点头：“喜欢就好。”
旁边的刘知远起哄：“真好呀～考好了还有学霸送礼物～”
“哼，羡慕啦？”
“慕了慕了～”
李语安得意地勾起嘴角，小心地将手办收回盒子，装进书包最稳妥的夹层。苏遇宁刚想转身，目光却忽然定住了——她看见了桌上那支眼熟的黑色中性笔。
她“丢”了的那支。
“这笔……”苏遇宁有些疑惑，“不是丢了吗？”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李语安心头一沉——完了，考完试顺手放桌上，忘记收起来了。
“咳……那个，”她心虚地吸了吸鼻子，“我以为丢了，后来突然在书包夹层里找到了，可能一直塞在里面，给忘了……”
苏遇宁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笔身上那些熟悉的咬痕。
“哦，原来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那个……”李语安瞥见笔上的牙印，心里更虚了，“你这笔……还要吗？”
话虽这么问，她的手已经捏着笔，慢慢往自己书包方向挪了。
苏遇宁看着她的小动作，了然般挑了挑眉。
“不用了，你留着吧。”
“好嘞！”李语安如获大赦，迅速把笔塞进书包，拉好拉链，仿佛里面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苏遇宁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己笔袋里那支格格不入的粉色卡通笔上。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借走，就没打算还？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遇宁微微蹙眉，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那个想法，却悄无声息地，在心底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