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天就是元旦。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元旦那天下午大家可以放松一下，有才艺的同学可以报名表演。刘知远一听，立刻用手碰了碰李语安：“你上，弹吉他。”
李语安刚想拒绝，前排的苏遇宁却转过了身：“你会弹吉他？”
李语安眨了眨眼——她不是一直在专心看书吗？
“呃……会一点。”她有些紧张地回答。
苏遇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看我干嘛……”李语安低下头，胡乱翻着书页。
刘知远赶紧帮腔：“来一个呗，展示一下！”
李语安偷偷瞪了他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遇宁。苏遇宁唇角微弯，眼里带着清晰的期待。
李语安纠结地揉着书角：“那……好吧。”
“班主任！李语安报名！”刘知远立刻举手。
李语安把发烫的脸埋进了臂弯里。苏遇宁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转回身去。
晚上回到家，李语安就抱起了角落里的吉他。
弹什么好呢？她划着手机里的歌单。忽然，《多幸运》这几个字跳进视线。她盯着歌名看了好一会儿——她当然知道这首歌在唱什么。
她试着拨动琴弦，青涩却真诚的旋律流泻出来，填满了安静的房间。跟着唱了几句，她又停了下来。
歌词……会不会太直接了？让人误会怎么办？
算了，她甩甩头，只是一首歌而已。她拼命这样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李语安写完作业就会抱起吉他练习。相同的旋律反复流淌，而每次弹唱时，脑海里总会自动浮现出同一个身影。
元旦那天下午，班级里洋溢着节日的兴奋。李语安背着吉他走进教室时，刘知远老远就招呼：“来啦！”
“嗯。”她不好意思地攥紧了吉他包的背带。
同学们把课桌摆成了圆圈，中间空出一片舞台。李语安坐下，喝了几口水。苏遇宁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把吉他：“准备弹什么？”
“咳……秘密。”李语安摸了摸耳朵。
苏遇宁点点头：“加油。”
“好。”
一旁的刘知远已经开始想象某些独属于这两人的“甜蜜时刻”，捂着嘴“咯咯”傻笑起来。
班长给大家分发了零食和水果，班级墙上贴了对联和年画，红彤彤的，真有几分过年的味道。李语安吃着橘子，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第一个同学唱了首歌，赢得一片掌声。接着几个同学合演了一个小品，逗得全场哈哈大笑。李语安也笑得前仰后合，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下面有请李语安同学，为我们带来吉他独唱！”
掌声中，李语安抱着吉他走上临时清出的“舞台”。她深吸一口气，坐下，环视了一圈——看见刘知远攥着拳头对她做加油的手势，也看见苏遇宁对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很淡的笑容。
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指尖轻拨琴弦，清澈的前奏如水般漫开。她微微垂着眼，轻声唱起：
“在亿万人海相遇，有同样默契，是多么不容易……”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轻轻晃动的琴弦上。指尖在琴格间灵活地跳跃、按捺。
“你懂得我的固执，我懂你脾气，两颗心在靠近……”
唱到这一句时，她抬起眼，目光穿越人群，径直望向了苏遇宁。
苏遇宁明显一怔，随即抿住了唇。
同学们都安静地听着，有人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刘知远也睁大了眼睛——选这首歌？这也太……
对其他同学而言，这可能只是一首好听的流行歌。但对他这个“知情者”来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多幸运遇见了你，多幸运爱上了你，多幸运能在一起……”
李语安认真地弹唱着，苏遇宁静静地听着。仿佛两人的心通过歌曲在慢慢靠近。午后的阳光为弹唱的女孩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琴声与歌声在布满红色装饰的教室里温柔地回旋。举着手机录像的班主任，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四分钟的曲子结束，李语安站起来，鞠了一躬。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她抱着吉他走下“舞台”，腿还有点发软，红着脸坐回座位。
“太棒了！”刘知远感叹。
“弹唱得很好。”苏遇宁转过头来说，目光很柔和。
“谢谢……”李语安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轻又涨。
“嘿，可以啊。”刘知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选这首歌……何意味？”
“觉得好听，也好弹。”李语安早就想好了理由。
“切，谁信啊。”
接下来的节目，李语安放松地享受着。苏遇宁也安静地看着，只是李语安唱歌时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反复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好奇怪哦。她默默想。
所有节目在最后一首大合唱中圆满结束。大家开始动手把桌椅搬回原位。李语安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被几个女同学围住。
“李语安，你弹得真好听！唱歌也好听！好帅啊！”
“哈哈，没有啦……”李语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刚从隔壁走出来的苏遇宁洗着手，听到她们的对话，脚步顿了一下。她本想直接离开，却鬼使神差地转过身，走到李语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唱得确实很好。”她说，然后便转身回了教室。
李语安呆在原地。周围同学还在说着什么，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苏遇宁那句平静却清晰的：
唱得确实很好。
啊啊啊——好开心！
她几乎是蹦跳着回到教室的，嘴角的梨涡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寒假有什么安排吗？”刘知远用笔点点她。
“还没想呢，就二十天，能怎么玩？”
“也是。哎，春节不是有新电影上吗？放假去看啊？”
“好啊！”李语安立刻拍手，她最喜欢看电影了。
“行，到时候我微信喊你。”
“好。”
“对了，”刘知远自然地转向前排，“苏遇宁，放假一起去看电影吗？”
苏遇宁回过头，沉默了片刻，像在斟酌。
李语安表面平静，手却在桌下悄悄攥紧了。
“好。”苏遇宁点了点头。
“行！那就说定了！”刘知远起身去接水，转身时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李语安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腿也不自觉地轻轻晃着。
“这么开心？”苏遇宁轻声问，带着一丝探究。
“啊？当然开心，看电影当然开心了。”李语安有点慌张地回答。
“嗯，是该开心。”苏遇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了回去。
……李语安忽然有些心虚：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她低下头，认真地想：
我这个学期……好像真的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