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采薇找到了龙怀川的家门钥匙，这栋公寓大部分房子都是密码锁，只有龙怀川家和隔壁506换成了传统的锁，比密码锁更麻烦，但也更安全。
重新走出504，宫采薇踩在走廊地面，走进电梯，再走出公寓大堂，一路头脑都很昏沉迷茫，直到太阳照到她眼皮上，她才回过神，恍若隔世。
龙怀川家在G市，她家在Q市，相隔很远，找到对方地址上龙怀川家里前，她在酒店住了两天。宫采薇脸色很差，人又瘦，路过的人投来担忧的目光。她怕身上的怪味被人察觉，打车回到酒店。
行李箱还敞开放在地上，保洁把整个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卫生间台面上原本散落的化妆品，也被按照高矮胖瘦顺序，整齐地摆好。
宫采薇淋浴时，把整瓶沐浴液都挤出来涂在身上，想盖住杀人的味道，她完全忘了过重的香味也很会让人很想报警。
妹妹给她发消息，说等她放暑假，一起去旅游。
妹妹：我们这次去北方吧，七月南方好热。
小红书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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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的vlog
妹妹：嘿嘿嘿，我请你，我攒了不少钱呢。
妹妹：不要难过了，烂人营销号迟早会遭报应的，哪天碰上硬茬不得被打死哦。
宫采薇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看着妹妹说的话，哭得喘不过气。
手机突然显示妹妹要打视频，宫采薇挂掉，说自己在外面。
妹妹：哦
红包
妹妹：您吉祥，喝个奶茶。
宫采薇收拾好东西回龙怀川家里，路上买了一杯奶茶，她站在504门前，从包里掏钥匙。
隔壁506的住户打开门，把垃圾放在门口。
这个女人注意隔壁有人，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她看到一个苗条的姑娘站在行李箱旁边，大热天的也穿着长袖长裤，头很小，脸也很小，憔悴但是长相很有特点。
宫采薇完全僵在那里，像也被零下四十度的冰柜冻住了，她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表情，只剩下一个感觉：
完了。
要是这个邻居认识龙怀川怎么办，要是这个邻居想见龙怀川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大城市邻里间不熟，龙怀川刚搬家，同层的人只知道有人搬过来了，并不认识他。506的女人只是礼貌地对宫采薇笑了一下，随即关上门。
宫采薇这才找回呼吸，急忙扭转钥匙进屋。
每次惊吓，宫采薇就更觉得龙怀川的尸体会被发现。506的邻居在她脑海中，会突然闯进屋，直冲冰柜，然后打开盖子，掀起纸板然后发现尸体。
506的刘照君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宫采薇马上把冰箱里的肉和速冻饺子放到冰柜里，压在纸板上。
解决完龙怀川的尸体问题，宫采薇终于回到她最开始处心积虑上门的目的。
她坐到桌前，把六个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挨个检查。
龙怀川是个人营销号，没有签约公司，每个账号的体量不算太大，但是已经能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甚至是有点奢侈的生活。
除了男女对立的账号，另外四个手机上，分别是挑起家长和孩子对立的账号，挑起大城市和小地方对立的账号。
宫采薇发现他会在不同的平台同步运营，而且龙怀川为了防止混淆，每个账号都有独立的运营日志，就在各个手机的备忘录里。
她点开“坤坤的观点”的备忘录，里面只有三条备忘，对应各个平台的运营状况，还有龙怀川自己的反思和灵感。最新的一条是六天前。
2025年4月30日
最近被举报得比较多，很多都是投诉搞性别对立，平台让改进，和雨哥探讨了一下。
宫采薇没有在微信列表看到被龙怀川称之为“雨哥”的人，在QQ找到了，雨哥还是置顶，
雨哥最后和龙怀川的对话也是4月30日。
雨哥：又被投诉？
龙怀川：差点封号。
龙怀川：搞不动了快。
雨哥：没事，你换个方式。
龙怀川：怎么说？
雨哥：你还是没抓住精髓，怎么对立不是对立，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对立。
雨哥：清醒女人骂不清醒的女人，清醒的男人骂不清醒的男人，你看，这不久没性别对立了吗，多清醒。
雨哥：咧嘴笑表情包
龙怀川：我试试。
龙怀川：有点累了，五一后再说吧。
宫采薇随便点进一个群聊，里面有龙怀川提供的所谓的素材和成员乱七八糟的对话，有人在感谢分享，有人在问剪辑经验。在“坤坤的观点”和“莉莉在欧洲”两个号上的脸，经过微调后成为了营销素材的一张。
她忍着恶心浏览完，发现自己居然记得大部分的人脸，非常清晰。
作为一个美妆女装赛道的自媒体博主，宫采薇知道大部分同行都很难给人留下印象，龙怀川的账号用的大部分人脸，她居然都有印象。
宫采薇有了一个猜测，她一下把备忘录拉到头，最早的日期是2023年10月23日
最开始的十几条，龙怀川还写热度一般，需要改进，直到2023年11月28日，龙怀川写：
雨哥说需要用有特点的人脸，AI、美颜、滤镜弄出来的都是很没记忆点的脸，想起来之前看到的网红@虔诚的菠萝派，雨哥说得很有道理，确实需要有特点的脸，我第一反应就是她，长得很像泡芙，黑痣在嘴边的小坑里，长得漂亮又记得住。
2023年11月29日
用薇薇的脸做了尝试，三个平台数据都小爆了一下。
宫采薇越看越火大，嘴巴不自觉骂脏话：“果然都是扒的别人的脸，调解的时候还给我装！”
调解赔偿后，龙怀川换了别的网红甚至是素人的脸。不过这些都不算龙怀川盗用和造谣的证据，他大可以还辩解说，是AI随机生成的脸，因为他要求生成有特色的美女。
她的视线回到电脑上。为了保证生成质量，许多用AI的人会保留提示词，甚至是加工前的原图。
可能因为龙怀川一直独居，他电脑上的东西都没有设置密码，大咧咧地放在桌面，他这个人也很有条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而且文件名都写得很清楚，宫采薇在一个名为素材的文件夹里找到了更多的文件夹，里面的小文件夹写着各个人的昵称，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都是略有名气的小网红，也有完全只是分享生活的普通人。在每个人的文件夹里，龙怀川保存下来对方照片的原图，还标注了可以怎么使用。
宫采薇在其中找到了“莉莉在欧洲”和“坤坤的观点”里的被肆意使用的女人，真实的她只是一个爱穿复古条纹裙的中年女性，长得很古典倔强，涂上口红后很容易被记住，原号主只是喜欢分享自己的耳饰和项链，所以在网络上发照片。
龙怀川专门有两个号他挑动男女对立，一个给女人看，一个给男人看，所以他也保存了大量的男网红和男素人的照片。
除了照片的素材库，还有提示词库，里面是各种他精心设计、筛选后留下的。
宫采薇点开其中一条：
“根据我上传的照片，将她脸上的雀斑换个位置，生成一个30-40岁的东亚女性的面孔，要求表情愁苦，穿着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有明显的疲倦感（故事框架：被丈夫家暴和被夫家冷暴力对待）。
生成质量：高清，可用于长期账号运营。”
提示词下面备注：v3.0（最终版）
宫采薇也找到自己的文件夹，里面保存了她发在各个平台的照片，都是原图，而且有明确的利用照片的提示词。
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宫采薇大喜过望，一下站起来，把趴在电脑桌上的泡芙吓了一跳。
这些证据，完全能给龙怀川定罪，而且受害者规模庞大，龙怀川不仅要赔偿，也要坐牢。
宫采薇一转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龙怀川的家，这个家的主人已经死掉了，被她杀死了。她如果现在去报警，龙怀川也不会受到惩戒，撑死只能让他家人和受害者道歉和赔偿。
而且一旦交给警察，她杀人藏尸的事情也会被发现，到最后，居然是她要坐牢。
现在，她有一整个电脑的证据，每个字都明明白白。
她把龙怀川杀了，还藏起来，她捧着满满的证据也不敢报警，也不敢告诉其他受害者。她只要泄露出去一点，就会有人问：
这几个账号的持有人和运用人是谁——龙怀川。
龙怀川呢——死了。
死了？！在哪呢？！
宫采薇抓住自己的头发，发疯似地扯，手指一直发抖。
“在冰柜里，在冰柜里……在冰柜里，我杀了他，买了冰柜，把他放进冰柜里了……”
隔壁506，刘照君趴在床上刷手机，她往下划，大数据给她推荐了一个女装美妆博主，中分长发，用卡子把两边的头发别好，对着镜头介绍怎么画像热带鱼一样五彩斑斓的眼影。博主脸又小又尖，说话的时候，嘴边有两个梨涡，右边的梨涡里盛着一颗黑痣。
她看了一会觉得格外顺眼，就点赞收藏，点开评论才看见博主已经关闭评论区了。
刘照君没多想，往下滑，过了几秒，她又划回来。
这个博主，和她刚才撞见的邻居有点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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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