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气氛陡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追随刘欣的身影,心中皆是了然——看来陛下对董贤的宠爱,是真真切切,不假了。
唯有那身着红衣的男子,立于无人瞩目的角落,眸色沉沉,面露哀色,在心底暗自低语:原来,他便是董贤。
“玄儿,你先回府吧。”王莽转头对身旁的红衣男子道,他今日显然是走不开了。
“知道了,父亲。”王玄应声,转身离去。沉重的脚步踏过殿廊,孤寂的背影被灯光拉得极长,尽显落寞。
内殿之中,烛火飘摇。
刘欣已命人急召太医令与所有在场太医赶来。一众太医面色惨白,难看至极。试问谁能在一位九五之尊的狠厉注视下,镇定地为他人诊病?那股威压,实在令人心惊胆战。
一位年迈的太医令壮着胆子,跪地叩首:“陛下,董大人中了一种罕见蛇毒,此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少说废话!”刘欣厉声打断,语气中满是焦躁,“朕只要知道,如何才能救他!若是救不好,你们今日,都得给朕陪葬!”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众太医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地磕头,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只恨自己不能多一条性命。
唯有太医令见惯了大场面,强压心神,沉声道:“陛下,此毒虽凶险,却有唯一解药——天山雪莲。”
“雪莲?这有何难,宫中库藏,多的是……”刘欣闻言,稍定心神。
“陛下!”太医令急忙再次打断,“此雪莲非同凡品。它需生于南方悬空山之巅,极是罕见。”
“悬空山?!”
刘欣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悬空山乃是南疆著名的险恶之地,瘴气弥漫,山高壁陡,且气候闷热潮湿,与天山雪莲喜寒恶热的生长习性截然相反,想要在其中寻得雪莲,简直难如登天!
太医令自然清楚其中难度,叹了口气,继续道:“陛下,那山中雪莲不仅难寻,更需寻得‘有缘人’方能得见。如今董大人毒势已起,若十日内未能觅得雪莲解毒……恐怕……”
后面的话,他虽未说完,满殿之人却都听懂了其中的致命意味。
“找!无论生死,无论代价,必须找到雪莲!”刘欣声嘶力竭地吼出,威严与急切交织,震慑得殿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强压下心头慌乱,转头看向端坐一旁的王政君,语气温和了几分:“太皇太后,此处事急,您且先回宫歇息吧。”
王政君心中本就因寿筵生变而不快,此刻见局面已无法挽回,便也顺水推舟:“好,那孤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起身离去。经过外殿,看着噤若寒蝉的百官与女眷,强挤出一丝笑容:“今日出了这般意外,大家的心意,老身都收到了。各自散去,各自散去吧。”
“臣等/臣妇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且慢。”
一道冷冽如冰的男声骤然响起,令在场所有人皆是浑身一颤,低头不敢言语。
“来人,将方才负责上菜的厨子与婢女,全都给朕带上来!”刘欣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诺。”侍卫领命,大步流星地退下。
刘欣怒目扫视着殿中众人,方才还笑语盈盈的场面,此刻已是死寂一片。他目光扫过董恭,见此人一脸哀痛,站在原地,不知是真的痛心,还是故作姿态。
而王莽,则是一副表面沉痛,内心却复杂难明的模样。他看着董恭那副装模作样的悲伤,心中闷闷一沉,暗道:云清,你为了扳倒我,竟真的不惜一切,要赶尽杀绝吗?
“陛下,人已带到。”侍卫的声音,将众人纷乱的思绪尽数拉回。
随即,六名下人被侍卫狠狠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董大人中毒一事,可是你们所为?”刘欣沉声喝问,目光如刀。
几人吓得魂不附体,拼命磕头,哭喊着:“陛下饶命!婢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冤枉啊!”
“冤枉?”刘欣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太医令,你过来!”
太医令方才被吓得退至一旁,此刻听闻传唤,连忙快步上前:“陛下。”
“去查验董大人用过的膳食,尤其是那爵酒,给朕查个水落石出!”刘欣用下巴示意案几方向。
“诺。”
太医令缓步走到董贤案前,俯身仔细查看。他先嗅了嗅盘中菜肴,又拿起那只沾染了血迹的酒爵,凝神细看,反复探查。
片刻后,他脸色大变,一脸恍然大悟之色,快步走到刘欣面前躬身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