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酒中有毒。”
一语落地，满殿皆惊。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酒爵上，刘欣更是怒火中烧，眼神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酒，是谁送到他面前的？”
全场死寂无声。方才众人各自应酬，谁也不曾留意董贤案前的一杯酒。
就在这时，董恭猛地站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语气满是愤恨：
“陛下明察！方才，是王莽王大人，亲自向犬子递酒的啊！”
说罢，他便拼命磕头，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刘欣看着他，心中微动。董恭也算他未来的“泰山”，他本想伸手扶起，可念及君臣之礼，终究还是忍住了。
帝王目光一寒，带着冷冽的威压射向王莽。
王莽不再多言，径直跪下。
他望着董恭跪在帝王脚下的背影，心中一片悲凉：云清，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陛下，臣以性命起誓，绝无加害董大人之心。”
王莽语气诚恳，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惧色。
“陛下，王莽断无加害董贤的理由啊！他何苦做这等蠢事？”王政君也连忙开口维护。王莽是她唯一的亲侄，王家唯一的指望，她不能不救。
刘欣沉吟片刻，冷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命你，十日内，前往悬空山，寻回天山雪莲。若能寻回，朕便饶你一命；若是十日之内寻不回，朕定斩不赦。”
最后一句落下，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众人陆续退去。刘欣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凝视着董贤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悔恨翻涌。
他只觉得，方才对王莽的惩罚，实在太轻了。就算将王莽千刀万剐，也难消他心头之恨。只是碍于王政君与王家势力，此刻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贤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保护不了你，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指尖轻轻抚过董贤冰凉的脸颊，声音沙哑，满是无力。
第二日，洛阳城贴出皇榜：
董贤病重，凡能寻得悬空山天山雪莲者，赏金千万，封侯赐爵。
重赏之下，人人心动，可谁都清楚，悬空山酷热凶险，根本不可能长出雪莲。
王玄从父亲口中得知此事，回到房中，从桌下取出一只木盒，轻轻打开。
红绸之上，静静躺着一朵水晶般湛蓝的花朵，正幽幽散发着蓝光。
王玄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永远记得，当年京奘法师曾说过，这朵雪莲，唯有遇上真正的有缘人、生死垂危之时，才会盛开发光。
他本是抱着一丝侥幸，想救董贤一命，没想到……
看来，董贤，就是法师口中的那个有缘人。
王玄握紧木盒，径直入宫。
未央宫门外，李德盛正守在殿外，满面愁容。
“李寺人，烦请通报陛下，微臣有要事求见。”王玄拱手道。
李德盛长叹一声：“王大人，陛下已经两日未曾合眼，一直守在董大人身边，谁都不肯见，连奴婢都被赶出来了。”
“我此来，正是为了救董大人。”王玄举起手中木盒，“这里面，便是悬空山的天山雪莲。”
“什么？！”李德盛惊得失声，“真有雪莲？！好，好，奴婢这就去通传！”
他语无伦次，跌跌撞撞冲进殿内。
“朕不是说了，谁都不准进来！”刘欣烦躁地怒喝。
李德盛被吓得一哆嗦，仍高声道：“陛下！董大人有救了！”
刘欣猛地转身，几乎是冲了过来：“你说什么？”
“陛下，王大人，把雪莲带来了！”
“真的？！”刘欣狂喜，随即一顿，“王大人？哪个王大人？”
“是王莽之子，王玄大人。”
“好，好！快宣！快宣！”
刘欣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李德盛躬身退下，心中暗叹：陛下哪里是喜欢董大人，分明是……已经深爱入骨了。
未央宫内。
“微臣参见陛下。”
“王玄，我们许久未见，前几日又发生这等祸事……”刘欣低叹一声。
“陛下，先别多说，快将雪莲交给太医！京奘法师曾言，此莲唯有遇到有缘人才会盛开。如今它已发光，董大人，便是那位有缘人！”
“好！”刘欣一把接过木盒，郑重道，“朕，替董贤，谢过王大人！”
他用的是“朕”，以帝王之尊，亲口道谢。
王玄看着刘欣抱着盒子，欣喜若狂奔向內殿的背影，心中一片清明。
只有这个人，是真心爱着董贤的。
自己，终究是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