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贤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回过神来,才惊觉是自己不小心撞上了人。他抬头怯生生瞟了一眼红衣男子,连忙低下头,声音诚恳得近乎蚊子叫:“对不起。”
“你说什么?”红衣男子微微俯身,故意凑近,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对不起!”董贤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提高了一些。
“嗯?还是听不清呀。”红衣男子又掏了掏耳朵,一副戏谑的模样,摆明了想逗逗他。
董贤这下是真急了,耳根子通红,一咬牙,整个人凑近男子耳边,用足了力气大喊:“对~不~起~!!”
“嘶——”
红衣男子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倒吸一口凉气,耳膜阵阵发麻。
而始作俑者董贤,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地甩了甩头发,留下一个帅气背影,大摇大摆地钻进了人群。只留红衣男子独自在原地,一边揉着被震聋的耳朵,一边哭笑不得。
看着董贤那道白衣消失在街角,红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暗自腹诽:这小子,人不大嗓门倒不小。
回到董府,董贤一头扎进房间,整个人瘫坐在榻上,愁眉不展。
柳火端着水进来,见主子一脸郁结,忍不住上前一步,担忧地问道:“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一路回来都没个好脸色。”
董贤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他,眼神迷茫:“柳火,你说,如果一个人总是无缘无故、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另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火闻言,眼神微微一暗,随即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笑道:“哈哈,大少爷,您这莫不是……有心上人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董贤佯怒,转身作势要打,“再瞎说,看我不收拾你!”
柳火早有防备,笑嘻嘻地躲开了。他知道董贤是舍不得真罚他的。
可这一下午,董贤心里那只小鹿就没停过,撞得他心慌意乱,怎么也静不下来。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
董贤再次踏入未央宫。殿内烛火温馨,刘欣已安躺在床上,一身素白里衣,长发随意披散,见他进来,眼底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
可在董贤看来,这笑容却带着几分“危险”的压迫感。
“陛、陛下。”他毕恭毕敬地行礼。
“嗯。”刘欣微微点头,示意他靠近。
“那个……陛下,我今晚,要不还是别在这儿睡了吧?”董贤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刘欣的眼神淡淡一扫,那股子帝王的威压瞬间袭来,董贤的声音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朕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董贤在心里疯狂咆哮:我当然在意!再这样下去,老子就要被你掰弯了!!
尽管满心抗拒,他还是一脸憋屈地爬上了床。
“睡里面。”刘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啊?为什么啊?”董贤一脸懵。
“让你睡就睡,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哦。”
董贤咬着后槽牙,极其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他侧身从刘欣身上跨过去,躺进里侧,满脸愁云,嘟着一张嘴,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可他自己不知道,这副娇憨模样,落在刘欣眼里,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刘欣只觉下腹一股热流猛地窜起,某处竟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啊。
夜深人静,等董贤呼吸渐稳,睡熟过去,刘欣才缓缓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董贤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黑暗中,董贤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被刘欣抱着的触感真实得可怕,他心脏狂跳,却不敢动弹,只能死死闭着眼,假装睡死过去。
之后的几天,董贤活在自我拉扯中。
他总是忍不住回想那晚的拥抱,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刘欣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男人啊,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一定是我在做梦,对!一定是梦!!
董贤拼命给自己洗脑,强行把刘欣那些暧昧的举动,都归类成了梦呓。
若是此刻刘欣知道了他真实的想法,怕是真要委屈得哭晕在茅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