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皇后退去之后，殿中便只剩下刘欣与立在下方、神色别扭的董贤。
“不知贤儿今日来找朕，所为何事？”刘欣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调笑。
董贤望着他笑意温润的眉眼，心头忽然一乱——自己日后，真的要怀着算计之心，靠近这位帝王吗？
“你怎么了？”刘欣见他神色恍惚，不由开口问道。
董贤猛地回神，连忙转开话题：“陛下，听闻太皇太后寿辰将近，微臣不知该备上何等贺礼。”
“嗯。”刘欣并未多想，只淡淡点头，“东西轻重皆是次要，有心便好。”
他给出这般模棱两可的答复，只因心中清楚，自己与太皇太后王政君本非亲祖孙。他是傅太后之孙，恭皇后之子，而王政君乃汉元帝皇后、汉成帝生母。只因汉成帝宠溺赵飞燕姐妹，膝下无子，他作为堂兄弟才得以继承大统。王政君与王莽，不过是将他当作傀儡操控罢了。
“诺，谢陛下指点。”
“哦？谢朕什么？”刘欣忽然玩味地挑眉。
董贤一怔，顿时窘迫——陛下明明未曾给出具体建议，自己这谢礼，来得实在突兀。他垂着头，嘴角微微抽搐，不知该如何应答。
刘欣见他一脸窘态，也不忍再逗，生怕吓着他，当即摆了摆手：“罢了，你先退下吧。”
“诺。”董贤躬身行礼，如释重负。
走出未央宫，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在殿中，只要一靠近刘欣，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发烫。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里，董贤猛地抬头，用力摇头。不可能，他们皆是男子，怎么能生出这般情意。
可父亲的话犹在耳畔——唯有成为陛下的人，董家才能保全。
他轻叹一声，满心纠结，不知该如何抉择。
离开皇宫，漫步在长安街头，这是董贤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打量市井生活。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发簪胭脂、点心小吃，琳琅满目。一股包子的香气飘来，他肚子咕咕作响，伸手一摸，才猛然想起，此刻身着汉服，身无分文。
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前行。
“砰——”
一声轻响，董贤只顾低头心事，径直撞上了前方之人，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你这人，怎的如此莽撞！”他捂着撞得发疼的鼻子，眼眶瞬间泛红，褐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薄薄水雾，模样委屈又动人。
前方男子无故被撞，本欲发怒，可回头看见跌坐在地、眉眼清丽的少年，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董贤缓过神，抬头望去，不由得一怔。
男子墨发垂肩，一身红衣随风轻扬，容貌俊美绝伦，气度不凡。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让他莫名熟悉——像极了一个人。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刘欣的模样：黑亮垂顺的长发，英挺斜飞的剑眉，锐利又温柔的丹凤眼，削薄轻抿的唇。严肃时孤傲清冷，玩笑时又温柔似水，眼底的柔光，只独独给他一人。
“我怎么又想起他了……”董贤拍了拍脑袋，用力摇头，试图将那道身影甩开。
红衣男子看着他一会儿怔神、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拍头懊恼的模样，只觉得有趣至极，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董贤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大街中央，四周早已围上不少路人指指点点。
他脸颊一热，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窘迫得只想捂脸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