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府。
“父亲,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董贞猛地站起身,惊声问道。
她对面的董恭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波澜:“反正宽信也快要成亲了,不如一并把事情办妥。你哥哥现在不会同意,暂且不要告诉他。”
董恭表面坚定,心底却一片冰凉。
他自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儿女。
却不知,他正亲手将一家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董贞咬牙,重重吐出一个字。
大街上。
“欸,你听说了吗?陛下好像要召董大人的妹妹进宫。”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压低声音对身旁人道。
另一人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早就听说了。一个皇帝,偏偏喜欢男子,还为了那人生出断袖这般荒唐事,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如今还要祸害人家女儿,真是作孽。有这样的皇帝,大汉何愁不亡?”
说到最后,竟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叹息。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街角一道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斗篷之下,脸色惨白,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大少爷,你没事吧?”
听见柳火的声音,董贤轻轻摇了摇头。
他本是想回府,向董贞解释清楚。
可如今,满城百姓,怕是都在唾骂刘欣了。
董贤心绪沉沉,一路走回董府。
无视仆人行礼问安,径直闯入后院,早已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
柳火留在前院等候,没有跟入。
“贞儿……”
董贤还未走到房门前,便见董贞坐在院中,身边只跟着一名婢女。
“大哥?”董贞回头,见是董贤,微微一怔,“你怎么回来了?”
“贞儿,我有话对你说。”董贤说完,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婢女。
董贞会意,淡淡吩咐:“你先下去。”
“是。”婢女应声退下。
“不知大哥想与妹妹说什么?”董贞语气疏离,听不出半分亲近。
董贤眉头微蹙:“贞儿,你要明白,我不让你进宫,是有原因的。”
董贞站起身,双手交叠置于腹间,抬眸直视着他,优雅却冰冷:“什么原因?”
董贤眼神微闪,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董贞见他沉默,只当他是心虚,步步紧逼:“因为你想独占陛下的宠爱?”
董贤依旧不语,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不知是羞是怒。
“还是……你爱上他了?”董贞声音更冷,“爹爹早就提醒过你,不可动心。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家族兴盛——”
“家族兴盛?”董贤猛地打断她,语气冰冷刺骨,“你真以为父亲只是为了让董家兴盛?他不过是想借我之手,攀至最高位,报复王莽而已!
我是你亲兄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以为,他为何不让宽信去,偏偏让我去?
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董贞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强行稳住心神,抬头看向董贤,“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我放弃进宫,对不对?”
董贤眉头锁得更紧。
董贞却已下定决心,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进宫。我会让董家,成为大汉最尊贵的家族。”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推门入房,“砰”一声将门紧闭。
董贤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满心无力。
傻妹妹,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一句?
回宫路上,董贤想了无数办法,却没有一条能真正阻止董贞。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一句话:
前世不努力,穿越徒伤悲。
梅桃园。
七月盛夏,桃花依旧开得如火如荼,宫殿伫立在一片粉红之中。
董贤与柳火刚踏入殿门,便见刘欣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
柳火识趣退下,董贤缓步上前。
“卿儿,你怎么了?”刘欣一眼便看出他神色不对,立刻起身,单手将他拥入怀中,带到案前坐下。
“刘欣,你真的要让贞儿进宫吗?”
董贤抬头,望着他那张俊美如神祗、毫无瑕疵的脸。
刘欣一怔,满脸疑惑:“你胡说什么?”
“你……你是不是想让她进宫?”董贤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刘欣凝视着他白皙无瑕、连后宫女子都不及分毫的容颜,眼神无比坚定。
“卿儿,你放心。”他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我绝不会让她进宫。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妻。”
董贤心头一暖,可听到最后一句,刚扬起来的嘴角又瞬间垮下。
“你才是妻,我是男子!”他板着脸,一本正经。
“好好好。”刘欣连声哄笑,语气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宠溺,“那我把皇位给你,你做皇帝,我做你的皇后,好不好?”
董贤猛地一惊。
前世史料中那一幕骤然浮现——
刘欣曾当着重臣之面,笑言:“吾欲法尧禅舜。”
“不行!”
一声大吼脱口而出。
刘欣被他吓了一跳:“卿儿,你怎么了?”
董贤这才回过神,慌忙稳住心神:“没、没事。小盒,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讲这句话,尤其是在朝臣面前,绝对不能说。”
刘欣虽觉得他过于谨慎,却还是乖乖点头。
在他心里,董贤的安危与心情,永远是第一位。
“那我都听你的了。”刘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是不是该回报我点什么?”
“嗯?什么?”
董贤刚一回头,便撞上刘欣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唔……”
未等他开口,刘欣已俯身将他拦腰抱住,轻轻扑倒在地。
幸而地面铺满软垫,摔得毫无痛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董贤被他吻得晕晕乎乎,何时被抱上床、何时衣衫尽褪,全然不知。
可怜的贤宝宝,就这样,被某位腹黑小狼君,彻彻底底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