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五日,一行人终于返回宫中。
董贤瘫坐在自己殿内,心里已经彻底打定主意:以后打死也不和刘欣出宫了。
出宫五天,一天赶路,一天玩耍,两天耗在客栈,最后一天回宫。
这哪是游玩,分明是被他从头折腾到尾。再跟他出去几次,自己怕是真要被折腾得站不起来了。
未央宫大殿。
“陛下,臣有本奏。王丞相已死于狱中,还请陛下恩准,将其遗体送回故里,入土为安。”丁明出列躬身道。
“王嘉罪有应得。但念在他曾为老臣,准你所请,送回家中安葬。”
刘欣右手食指轻敲案几,唇线抿得极淡。
丁明心中暗喜,以为陛下终究顾念旧臣,想留个好名声。
他哪里知道,刘欣若真顾念旧臣,根本不会让王嘉死在牢里。若是换作董贤出事,这位帝王恐怕早已不顾一切,疯癫成狂了。
丁明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如今民间流言四起,皆称董大人是……妖媚祸水。恳请陛下为天下苍生、为大汉江山,速速处置董大人!”
一语落下,大殿之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哦?妖媚祸水?民间都这么说?”
刘欣眼底怒火翻涌,却强行压下,只是双眼微微眯起,寒意刺骨。
“是!恳请陛下为大汉百姓,处罚董大人!”
丁明这才惊觉失言,慌忙将“处置”改为“处罚”,可已然迟了。
“好,既然如此,朕便……如丁大人所愿。”
刘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面面相觑:陛下这是……要放弃董贤了?
李德盛捧着圣旨上前,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司马丁明,失礼不恭、懈怠政事、屡次犯上、欺君罔上、贪赃枉法,罪证确凿。着即打入死牢,择日处斩。钦此。”
朝堂瞬间哗然。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丁明更是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满眼不敢置信。
直到被侍卫拖出大殿,他依旧瞪大眼睛,彻底吓傻。
“大司马之位不可久空,暂由董贤接任。”
刘欣丢下一句,起身甩袖,径直离去。
只留下一殿呆若木鸡的大臣,和角落里暗自窃喜的董恭。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陛下哪里是要放弃董贤,分明是早就想把大司马之位送到他手上,只等一个借口。
梅桃园。
董贤百无聊赖地趴在案上,刚打发柳火退下,殿内安安静静。
“卿儿,卿儿,我回来了!”
人还未到,声音先飘了进来。
董贤刚起身走到殿门口,就被刘欣一把拥入怀中。
刘欣笑着搂他坐到大榻边。
“怎么回来这么晚?”董贤仰头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下巴,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刘欣见他眼神亮晶晶的,心头一软,笑道:“刚才在朝上,把丁明处置了。以后,大司马由你来做。”
“什么?”董贤一惊,猛地坐直,“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你知道他在大殿上是怎么说你的吗?”刘欣故作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董贤急道,“我是为你着想!他是你亲舅舅,你杀了他,天下人会怎么说你?是说你斩杀亲舅,还是诛杀忠臣?”
他比刘欣更怕留下千古骂名。
“放心。”刘欣轻抚他皱起的眉头,轻轻抚平,“他在地方上横行不法、贪赃枉法,桩桩件件朕都清楚。他死了,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董贤依旧眉头紧锁。
刘欣低头靠近,声音低哑带笑:“别想了,乖乖的。有这操心的功夫,不如好好犒劳一下你相公。”
“嗯?”
董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上这个腹黑的帝王再次轻轻压住。
他在心底哀嚎一声:
完了……屁股又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