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往来多是衣衫破旧的百姓,唯有一辆精致马车缓缓而行,显得格外惹眼。
宽敞的车厢内,一名黑衣男子端坐正中,可他往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势全无,反倒嬉皮笑脸,不停逗弄着身边一身白衣的俊美青年。
“哎呀,卿儿~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厚着脸皮撒娇的,正是微服出宫的刘欣。
“你走开。”董贤冷冷开口,可语气里带着的绵软,早已暴露了他身上还未散去的酸疼。
这该死的刘欣,实在太过分了!昨天……董贤越想越羞,干脆扭过头,不理会他。
“卿儿,别闹了~”刘欣见他不搭理,继续软磨硬泡,“我们好不容易才一起出来一次,别气了,嗯?”
“谁让你昨晚……”董贤气呼呼转过头,正好撞进刘欣促狭的笑容里,当即又炸了毛,“哼,你又骗我!”
“欸——”刘欣连忙拉住要再次别过脸的人,天地良心,他刚才真没有嘲笑他,只是一直哄人,那副死皮赖脸的笑意来不及收,偏偏被董贤抓了个正着。
“卿儿,我没笑你,真的,别生气了。”
“哎呀,好了好了。”董贤懒得再跟他计较,再被摇下去,胳膊都要断了。更重要的是,昨天被折腾得浑身酸痛,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缓一缓。
可董贤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哪里安分得了。
“刘欣,刘欣你快看,好厉害!”董贤指着街边舞龙舞狮、杂耍卖艺的人群,眼睛都亮了。
刘欣看着他像孩子一样开心拍手、笑眼弯弯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
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这些年困在皇宫里,即便和自己在一起,董贤也终究是被束缚着,难得这般自在。
“卿儿,慢一点。”刘欣无奈拉住快要撒欢跑掉的人。
“哎呀,你干什么?”董贤嘟着小嘴,被拉回来时一脸不开心。
“你在宫里,开心吗?”刘欣忽然认真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还行吧。”董贤被他那双丹凤眼看得有些发毛。
“说实话。”刘欣一眼便看穿他的不自在。
“真的挺好的……”对上刘欣不肯放过的眼神,董贤小声补了一句,“……宫里有你。”
宫里有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在刘欣心中重逾千金。
他伸手将董贤紧紧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
卿儿,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郊外草地,山清水秀,鸟鸣阵阵。
“哇哦!”董贤像脱缰的野马,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刘欣唇角微扬,背负双手,身姿挺拔,满眼纵容地看着他撒欢。
柳火站在马车旁,望着这片美景,眼底却掠过一丝黯淡的苦笑。
只是,没有那个人。
侍卫们则分散在四周,警惕守卫。
“刘欣,我们在这儿烤东西吃吧!”
“好。”刘欣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
于是,六个可怜的侍卫被打发去打猎,刘欣则陪着董贤游山玩水,顺便在河里摸小鱼。
柳火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满眼羡慕,随即又黯淡下去——自己,终究只是个下人。
不过一炷香功夫,侍卫们便拎着收获回来:七只野兔、六只鸽子,竟还有一只肥野鸡。
“哇,还有野鸡,你们好厉害!”董贤惊叹道。
“多谢董大人夸奖。”六人齐声回道,能被这般绝色的人夸赞,实在是……
“咳咳,好了,你们退下吧。”刘欣不动声色打断了侍卫们的神游。
侍卫们退到一旁才反应过来:那我们吃什么?
刘欣和董贤专心烤着食物,留下六个大男人在不远处面面相觑。
一番眼神交流后,众人得出一个统一结论: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董贤,觊觎谁也不能觊觎董贤,喜欢谁也不能喜欢董贤。
董贤瞥见不远处六个侍卫眼巴巴盯着食物、不停咽口水的模样,有些不忍:“刘欣,他们不吃饭吗?”
“哦,他们啊,不用,他们不吃饭。”刘欣面不改色。
六个侍卫:“……”
陛下,您睁着眼说瞎话也太熟练了。
“哦,他们好厉害,居然能一天不吃饭。”董贤一脸恍然大悟。
六个侍卫彻底无语。
这世上竟有这般单纯的人,佩服,佩服。
六人在心底默默对着董贤一揖。
“柳火,你也过来吃!”董贤朝他招手。
“主子,不用了,我不饿。”柳火哪里敢过去,陛下那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来,他过去不是找死吗。
“谁说你不饿的,你又不是他们六个一样。来,坐这儿。”
董贤起身硬是把柳火拉到身边,不远处的六位侍卫再次无辜躺枪。
“柳火,一起吃吧。”刘欣见董贤坚持,也开口道。
“是,谢陛下。”柳火不敢再推辞。
“哎呦,你别这么客气,我们现在在宫外,被人听见你叫陛下,反而麻烦。”
董贤一直把柳火当成可以交心的朋友,从没有将他视作下人,大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
刘欣也不再多说,他自然知道董贤与柳火情谊深厚,心中虽有几分吃味,可他更希望董贤能真正开心。
这一顿烧烤,三人吃得格外香甜。尤其是董贤,白天玩得尽兴,再加上前一晚的折腾,胃口大开。
可怜那六个黑衣侍卫,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却只能眼巴巴看着,全程被无情无视。
傍晚,一行人来到镇上,住进一家客栈。
此地每到夜晚,便如庙会一般热闹非凡。
董贤让柳火和侍卫们都留在客栈休息,不必跟随,只拉着刘欣出门闲逛。
一扎进人群,董贤便把浑身的酸疼抛到九霄云外,看着小摊上的面具、灯笼、小食,玩得不亦乐乎。
“刘欣,刘欣你快过来,你看这个——”
“卿儿,小声一点。”刘欣连忙凑到他耳边,“在外面别直呼我名字,被人听出端倪会有麻烦。”
“哦,那我该叫你什么?”董贤皱起眉。
“我字和。小时候身边人都叫我‘刘和’。”
“朋友?也包括王玄吗?”
“是。”刘欣点头,又不正经起来,“我母后以前还叫我‘小和儿’,你也可以这么叫。”他说着,还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董贤。
董贤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看着这副不要脸模样的刘欣,心里忽然一转。
“小和儿,小和……小盒?”
“你在想什么?”刘欣刚想应下,却见他一脸奸笑,顿时后背一凉,这小家伙肯定没憋好主意。
“我以后就叫你‘小盒’吧!”
“小和?”刘欣疑惑,若是这个“和”,你不至于笑得这么贼。
“哪个‘和’?”
董贤举起刚买的一只小木盒,笑得前仰后合:“盒子的盒啊!”
刘欣脸色一黑,当场把董贤拖到人烟稀少的小河边,对着他的屁股“一顿收拾”。
刚才还嚣张欠揍的董贤,此刻可怜兮兮蹲在河边,假装轻轻拭泪。
刚才动手的刘欣反倒蹲在一旁轻声哄着,右手还小心翼翼揉着他的屁股。
“你怎么这样啊,我叫你‘小盒’不是更亲切吗?你还打我屁股,本来就疼,你还打……”
听着他一声声委屈诉苦,刘欣也懊悔起来。他身上的疼,本就有自己一半责任。
“卿儿,我错了,以后你叫我什么都行,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打你了,好不好?”刘欣现在只想把人哄好,看见董贤哭,他比谁都难受。
“你说的,不许反悔。”董贤抬起头,哽咽着说。
“好,绝不反悔。”
“嗯,回去吧。”
刘欣把蹲在地上的董贤拉起来,转身微微弯腰:“来,我背你。”
“好。”董贤还带着哭腔。
一趴到刘欣背上,董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哼,就知道欺负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苦头。
刘欣唇角也悄悄勾起一抹笑。
两人全然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一路慢慢走回客栈。
回到客栈,柳火等人早已睡下,奔波一天,他们实在太累。
刘欣把董贤放到床上,出门让小二送热水。
一大桶热水抬进房间,董贤早已脱了衣服,泡进桶里玩水。
刘欣在屏风外瞥了一眼,只看见一截白皙的胳膊高高举起,拨得水花四溅。
下腹猛地一紧,脑中一片空白。
这样的董贤,美得让他无法自持。
他想起刚才趴在自己背上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即便没有出声,那鼻腔里的气息、胸腔的微颤,也尽数被他察觉。
本想等到夜里再“教训”他,可此刻,已然忍不住。
刘欣褪去外袍、黑靴、里衣,毫无顾忌地绕过屏风,走到浴桶后。
“啊!”突然有双手从锁骨抚到胸前,董贤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刘欣,不满道,“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刘欣看着他被热水熏得水润红润的小嘴,低头轻轻含住。
一边深吻,一边抬起修长的左腿,踏入浴桶。
洗漱完毕,刘欣用软布擦干董贤与自己的身体,将人抱上床。
帷帐缓缓落下,遮住了床榻上翻涌的身影。
一夜春色,满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