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中的单方面欺负人并没有出现，刚开始周生还有意让招，打了几个来回后，竟也开始严阵以待。
“好漂亮的招式！”周生忍不住夸赞，“想不到楚侍郎武艺也是如此高超！”
楚今微微一笑，趁他松懈，一招锁喉。
两人亲密无间的挨在一起，楚今的手指贴在周生的肌肤上，却并没有使力，从侧面看过去，倒像是对情深眷恋的道侣，在耳鬓厮磨。
“殿下，承让了。”他贴在周生的耳边，声音轻得似能滴出水来。
周生反应过来后，先是从鼻息间哼出几分欣悦，紧接着便放大笑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是蝎子即将蛰伤猎物的隐忍。
“很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想不到谦谦君子也会使阴招。”
不过眨眼之间，两人就贴得更紧，暧昧至极的拥抱之下，双双藏着致命的杀招。
周生轻轻抚弄他垂在耳边的鬓发，指节有意无意地擦过他耳后的大动脉，压低声线，玩味地笑：“我学以致用了，楚侍郎。”
……
最后仍旧未能分出个胜负。
“我观你招招都透着杀机，没半点拖泥带水，实在是很高明的招式，不知师从何处？”周生解开浸了汗的长袍，搭在一旁的木屏风上。
小麦色的皮肤紧致有力，脊背的线条充满力量，淌入了水里，在潋滟水汽中微抬起头，露出一张惊世的脸。
楚今别过头，红意直到耳根。
“并无师门，我自幼在战地长大，经常随将士们奔波，他们打架时观摩得多了，自然悟出一套制敌的招数。”
“我的楚侍郎，”周生轻笑，“真厉害。”
“殿下谬赞了。”楚今稳住声音。
周生盯着他，又看了很久，懒散靠在浴池边上眯起眸子：“楚侍郎，你也下来。”
“这…”楚今一时语塞，“殿下，这…不合乎礼节……”
“你不肯听我的，才是不合礼节。”
周生在水中屈起腿，手臂上的肌肉精炼健硕，黑发散在水中，眉眼分明，被水汽抹出几分邪气的笑容，衬得他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王。
楚今咽了口唾沫，微阖下眸，解开衣带，也下了浴池。
他的身上全是伤痕。
刀伤、剑伤、鞭痕，覆了满背。
暗色的旧痕有些狰狞，周生看见后，神色晦暗不明：“这些是从前奔波逃匿时被追兵弄出来的？”
“不全是，”楚今顿了片刻，“许多是我混进军队，上阵杀敌时才受的伤。”
“那这些鞭痕？”周生没忍住伸手轻轻抚摸，现下仍是明显凹凸不平的皮肉起伏——当时受的伤，一定很重。
楚今抿唇：“军纪森严。”
“战时的军中可没这么多手段来教训犯错的士兵，要么直接杀头，要么就立功以戴罪，”周生挑起一边眉头，直接把整个手掌覆了上去，触碰那些痕迹，“楚侍郎，你在骗我啊。”
“不敢。”楚今被他摸得有些不自在，身子抖了抖。
“真不敢？”周生换了个地方按压，“这几道鞭痕，是不久前才长好的吧，楚侍郎，有我在，谁还敢罚你？”
楚今反握住他的手：“殿下当真想知道？”听起来，他语气里还带着些无奈。
“不妨说说。”
周生总算收回手，指节在池边石台上，有一搭没一下地敲着。
“楚今从前是殿下的陪读。”
只用这一句话，周生立刻就懂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皇子的陪读，皇子的功课不过关，陪读应该是要受罚的。
但楚今从未提起过，在他面前也是行动自如，不似受过重罚，虽然，他貌似也从没说过他会有什么特权能不挨打……
周生心情复杂：“你之前为何不同我说？”
“我希望殿下是为了众生而读书，而不是为了我。”楚今说。
“那你现在又为何告诉我了，”周生勾起唇，“是期望我为了你？”
“楚今如今是侍郎，太傅没理由打我了，近日殿下也表现良好，”楚今很平静，“所以知悉此事也无妨。”
“……”周生揉了揉眉心，“你太高看我了。”
“殿下，‘国泰民安，盛世繁华’，”楚今温声开口，“楚今仍记在心里，盼着殿下能一一兑现。”
……
老僧盘着佛珠，道了声“阿弥陀佛”。
“贫道听这楚侍郎名字耳顺，可是后来征战沙场、战死荒原的楚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