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逆袭”来得比预想中快。
先是他写的小游戏在应用商店火了——是款画风软萌的闯关游戏，主角是个黑皮壮实小人，背着个白衬衫小人跳障碍，评论区都在说“主角好暖”。游戏靠广告赚了第一笔钱，苏念拿着转账记录，抱着林野在出租屋转了三圈，眼里的光比矿机屏幕还亮。
没等林野从“玩游戏也能赚钱”的震惊里缓过来，比特币价格突然暴涨。苏念咬着牙把手里的币全卖了，到账的数字让林野数了三遍才敢相信——足够在A市买个带阳台的两居室，还能买新的画架和颜料。
搬家那天，林野站在阳台，看着苏念把《秋日长椅》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突然觉得像在做梦。苏念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林哥，你看，我们不用挤小单间了。以后我白天写程序，晚上画画，你就不用去菜市场卸菜了，在家歇着就行。”
林野转过身，摸了摸苏念的脸——青年比之前胖了点，眼底的青黑也没了，整个人透着股轻快。“我还是想去。”他挠了挠头，“在家待着没意思，去菜市场跟老张他们唠唠嗑也挺好。”
苏念知道他闲不住，没再劝，只是笑着说：“那我每天给你做午饭，让你带去菜市场吃，别总吃馒头咸菜。”
日子渐渐稳了下来。苏念成立了个小工作室，招了两个大学生，专门做小游戏和插画设计；林野还在菜市场帮人卸菜，只是不用再打夜工，每天下午就能回家，帮苏念收拾画室，或者坐在阳台晒太阳，看青年在画架前涂涂画画。
赵成来过一次，送了一些时兴的家用电器和一套价值不菲的画具，说是“祝贺苏念工作室开业”。他看着林野坐在阳台的样子，眼底闪过点复杂，却没再提之前的条件，只拍了拍林野的肩膀：“之前答应你的事没有能兑现，但现在应该也没有机会了。你过得好，就行。”
林野把画笔递给苏念时，没说是谁送的，只说是“朋友的心意”。苏念拿着画笔，在画纸上涂了朵小太阳，笑着说：“那我得画幅画谢谢人家。”
可平静的日子里，藏着林野不敢说的慌。
苏念渐渐长了胡茬，眼底有了淡淡的细纹，偶尔会抱怨“熬夜写代码真显老”；菜市场的老张头发白了大半，每次见林野都感慨“你这身子骨比我儿子还硬朗”；就连电视上的赵成，也比几年前多了些沧桑。
只有林野，还是二十年前在工地扛水泥的样子——黑皮依旧，肌肉没松，连眼角的纹路都没多一条。
第一次露馅是在苏念的生日宴。工作室的员工起哄让林野说年龄，林野刚想按“四十多”的老说辞回答，苏念的助理突然笑着说：“林哥看着顶多三十岁，苏哥你可得好好保养，别被林哥比下去。”
空气瞬间静了静。苏念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却笑着打圆场：“我家林哥显年轻，基因好。”
那天晚上，苏念没像平时一样靠在林野怀里睡觉，只是背对着他，呼吸轻轻的。林野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像被针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怕苏念想起“永生”的事，怕青年会因为时光的差距，慢慢离他远去。
后半夜，苏念突然转过身，伸手摸了摸林野的脸：“林哥，你是不是……从来没老过？”
林野的身体僵住，喉咙发紧：“我……”
“我知道。”苏念打断他，眼底没了平时的笑，却亮得吓人，“我查过你之前的工厂档案，也问过老张，他说二十年前见你的时候，你就长这样。林哥，你是不是还能活很久很久？”
林野没敢点头，只是攥紧了苏念的手，掌心全是汗：“苏念，我……”
“我不怕。”苏念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点发颤，“我怕的是你瞒着我，怕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离开你。林哥，我知道时光会在我身上留痕迹，可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走不动路，画不了画。”
林野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活了两百年，见多了生离死别，却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明知他能永生，还愿意陪他走完短暂的一生。
“苏念，”他抱着青年，声音哽咽，“我是不是很自私？让你陪着我，看着你变老……”
“不自私。”苏念摸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能陪你这么久，我已经很幸运了。再说，我会把我们的日子都画下来，等我老了，你看着画，就像我还在你身边一样。”
那天晚上，两人聊到天亮。苏念说要在画室里装个大书架，把画都存起来；林野说要学着用智能手机，以后帮苏念拍更多照片，留在相册里。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不像话。
第二天，苏念把工作室的Logo改了——是个黑皮壮汉和白衬衫青年的剪影，背景是个无限符号。他笑着对员工说：“这是我和我家林哥，代表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林野站在旁边，看着苏念的笑，突然觉得“永生”不再是诅咒。就算时光在他身上没留下痕迹，就算以后要看着苏念慢慢变老，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算穷过两百年，也值了。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坐在阳台，摸着自己没变化的脸，小声嘀咕：“都过上好日子了，怎么还是没学会变老啊……”
苏念听见了，会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没关系，我陪着你，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