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抱着画上楼时，苏念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攥着块刚热好的红薯。见林野进来，他把红薯递过去，声音有点哑：“林哥，赵成跟你说什么了？”
林野心里一紧，刚想编个理由，就见苏念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在窗边都看见了。他手里拿的是我的画，还说……要你跟他走。”
林野的动作顿住，手里的画轴差点滑落。他想解释，却被苏念抬起的眼睛堵住——青年眼底没了之前的红血丝，反而亮得吓人，像藏着股没说出口的劲。
“林哥，我不想你为了我委屈自己。”苏念抓着他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泛白，“也不想你再去菜市场卸菜、晚上去看仓库。我查过了，现在不是只有画画能赚钱。”
他转身从书包里翻出个旧笔记本，屏幕亮起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我大学辅修过编程，之前帮老师做过数据分析。现在很多人搞比特币挖矿，我看了教程，只要有设备和技术，能赚钱的。”
林野愣住了，看着屏幕上陌生的术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挖矿？那是什么？跟挖煤一样吗？”
苏念被他逗笑，眼眶却有点红：“不一样，是用电脑算数据。虽然前期要花钱买矿机，但只要能挖出来，就能换钱。到时候，我不用靠赵成，也能让你过好日子，还能继续画画。”
林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他活了两百年，见多了为钱算计的人，却第一次有人为了不让他受委屈，宁愿放弃自己喜欢的画笔，去抓一个完全陌生的机遇。
“可是……”林野抓了抓头发，“那东西靠谱吗？要是赔了怎么办？”
“我查了半个月资料，还跟计算机系的学长请教过，风险能控制。”苏念把笔记本递到他眼前，指着上面的图表，“你看，只要稳定运行，三个月就能回本，以后还能赚更多。”
林野没看懂图表，却看懂了苏念眼里的光——那不是之前画画时的温柔，是带着点闯劲的坚定。他伸手摸了摸苏念的头，黑皮上泛了点红：“要是你想试试，我支持你。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把藏在床板下的钱都翻了出来——那是他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共八千块，原本想给苏念买新颜料，现在却成了矿机的启动资金。苏念看着桌上的零钱和皱巴巴的纸币，突然抱住他：“林哥，等我赚到钱，就给你买带阳台的房子，还要给你买新衣服，再也不让你穿旧T恤。”
林野拍着他的背，喉咙发紧：“好，我等着。”
接下来的日子，出租屋变成了苏念的“矿场”。他在网上淘了二手矿机，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就坐在电脑前调试程序，有时忙到后半夜，眼里却从来没缺过光。林野也没闲着，除了白天去菜市场卸菜，晚上还帮苏念给矿机散热、清理灰尘，偶尔递杯热牛奶，看着青年眼里的光，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可麻烦还是来了。矿机运行需要大量电力，第一个月的电费单寄来时，数字吓得林野差点把单子揉了——比平时多了三倍。苏念看着电费单，咬着唇没说话，半夜却偷偷起来，把矿机的运行功率调低了一半。
林野发现时，苏念正坐在电脑前打哈欠，眼底的青黑又重了些。“你怎么把功率调低了？”林野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嫌电费贵？”
苏念赶紧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试试低功率运行行不行。”
林野没拆穿他，只是把热好的粥放在桌上：“别硬撑，要是累坏了身体，赚再多钱也没用。电费的事，我跟菜市场老板商量了，以后早上多卸两车菜，能多赚点。”
苏念看着他，突然红了眼眶，扑进他怀里：“林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电费都要你操心。”
“傻孩子。”林野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们是一起的，不分谁操心谁。慢慢来，总会好的。”
那天晚上，苏念调试完程序，靠在林野怀里睡着了。林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摸了摸兜里的老年机——他白天给赵成发了条短信，说谢谢他还回了画，但不用他帮忙。赵成没回，却在第二天让助理送来了两台新的矿机，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算我借你们的，以后赚钱了再还”。
林野拿着纸条，心里有点复杂。他把矿机交给苏念时，没说是谁送的，只说是“朋友帮忙借的”。苏念没多问，只是抱着矿机，眼睛亮得像星星：“林哥，我们以后肯定能赚大钱的！”
林野笑着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等赚到钱，一定要把矿机的钱还给赵成。他不想欠别人的，更不想让苏念觉得，他们的好日子是靠别人施舍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矿机每天都能挖出少量比特币。苏念把挖到的币小心地藏起来，说要等价格高了再卖。林野还是每天去菜市场卸菜，只是晚上不用再去看仓库，能陪着苏念调试程序，偶尔还能帮他削铅笔——苏念没放弃画画，只是把画画的时间放在了周末，画的还是他们俩的日常，有在菜市场扛菜的林野，有坐在电脑前的自己，还有出租屋里暖黄的灯光。
有天晚上，苏念突然说：“林哥，等我们赚到第一笔大钱，就去租个带阳台的房子，我要在阳台放画架，你可以在旁边晒太阳。”
林野靠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踏实得不像话。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块零钱，突然觉得，就算以前穷了两百年，只要现在能跟苏念一起往前闯，好像再穷的日子，也能慢慢熬出甜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林野轻轻握住苏念的手，指尖传来青年的温度——那是他活了两百年，终于抓住的、不会消失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