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孤影立在林间中央,一身浩瀚无边的万古威压,如山海倾覆,沉沉覆满整片山林。
一众黑袍人心胆俱裂,浑身僵滞伫立原地,周身缭绕的阴煞黑气被凌玄宸散出的气场死死镇压禁锢,流转不得分毫,连正常运转自身灵力都变得艰难滞涩。
他们身为伏狐大帝亲手栽培的心腹死士,平日里横行一方、作威作福,可在凌玄宸这种屹立万古之巅的大能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仰观苍天,心底只剩源自灵魂深处的惶恐,半点反抗底气都无从谈起。
凌玄宸一双冷眸淡淡扫过众人,眼底寒芒刺骨凛冽,不带半分人情暖意,字字沉如惊雷,响彻林间:
“伏狐大帝藏头露尾,不敢与我正面争锋对决,便行这般卑劣阴私之举。暗中篡改秘境天地灵气,布下诡阵刻意催乱清砚体内本源,强行引动他雨露期提前发作,再遣尔等鼠辈潜伏密林暗中围堵。”
“其心歹毒,意在强行掠走他混沌炉鼎本源,废掉他一身剑道根基,断他仙路前程。”
“这般狭隘算计、不择手段,也配妄称仙界正统大帝?”
一语道破所有阴谋布局,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落地,狠狠震在一众黑袍人心头,让他们无从辩驳,面色愈发惨白。
为首黑袍人强压心底翻涌的惶恐不安,硬着头皮壮起胆子,勉强开口强辩:
“玄渊尊主息怒!此地本就是秘境试炼之地,我等只是在此试探后辈修为造诣,并非刻意设局暗算……”
“狡辩无用。”
凌玄宸眸光微冷,不愿再听多余虚言口舌,指尖轻轻微凝,淡色玄色道纹自掌心瞬即铺开,萦绕周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浩荡招式,也没有震彻山河的磅礴异象,唯有一缕漠然至极的凛冽气场,轻轻朝着众人笼罩落下。
下一刻,数声凄厉刺骨的惨叫骤然在林间响起,却被无形之力封锁声响,传不出半步。
一众黑袍人身形僵硬定格,周身黑气瞬间溃散如烟,神魂被无上道力生生封禁禁锢,肉身动弹不得,再无半点挣扎反抗的余地,尽数被无形力量凌空禁锢,悬浮半空,神情痛苦扭曲,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凌玄宸眸底冷意未消,随手衣袖轻轻一挥。
几道被封禁神魂的黑影,瞬间被一股虚空之力裹挟,径直放逐送入无边荒芜虚空深处,被永恒封印禁锢,永世不得踏出虚空半步,再无任何出世作恶的可能。
瞬息之间,林间杀气尽数消散,阴风敛去,戾气全无,周遭重归一片沉静安然。
彻底扫清所有隐患之后,他周身凛冽刺骨的杀伐气场瞬间尽数敛去,仿佛方才那个震怒威严、抬手镇杀众人的尊主从不存在。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身后不远处摇摇欲坠的沈清砚。
方才为了抵挡黑袍众人围攻,他强撑虚弱之躯拔剑硬战,早已耗尽体内仅剩的紊乱灵力。又被秘境邪异灵气持续催发雨露期,体内阴阳本源冲撞翻涌剧烈,唇角隐凝一丝淡淡血丝,身形微微晃动,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凌玄宸下意识伸出手,想要上前搀扶稳住他身形,却又记着一直恪守的分寸礼数,动作微微一顿,终究没有贸然近身。
他放缓语调,褪去所有寒意,嗓音温柔得足以化开冬日寒霜,轻声安抚:
“别怕,我来了,没人再能伤你分毫。”
沈清砚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一松,一直强撑着不肯示弱的那股执拗意志,瞬间彻底瓦解。握剑的手掌力道悄然一泄,随身长剑轻落地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他身躯阵阵发软,眼前视线微微发晕恍惚,下意识朝着凌玄宸身侧轻轻靠了半步,寻那一丝安稳依靠。
耳尖绯红依旧未褪,清冷眉眼间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坚强,藏着难以掩饰的脆弱倦怠,清冷嗓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轻颤:
“秘境……阵法果然专门针对我的体质……雨露期被提前强行催发,体内阴阳乱作一团,根本无法自行压制平复。”
“我都知道。”凌玄宸目光凝在他略显苍白的脸庞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伏狐大帝用心太过歹毒,知晓你的体质软肋、宿命牵绊,便专挑你的弱处下手,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他抬手凌空结印,一道无形密闭结界瞬间笼罩二人周身,隔绝林间残余飘荡的阴煞诡异灵气,牢牢锁住沈清砚周身隐隐外泄的炉鼎灵息,不再让气息四处飘散,引动秘境凶煞觊觎。
紧接着,一缕醇厚温润、不带半分凌厉的乾元气息,自他周身缓缓渡出,轻柔缠绕萦绕在沈清砚紊乱的经脉之间,丝丝缕缕,慢慢抚平体内冲撞翻涌的阴阳二气,疏导躁动不安的本源根基。
燥热之感渐渐褪去,四肢百骸的酸软无力缓缓缓和,昏沉朦胧的灵台心神,也一点点从混沌里清醒平复几分。
沈清砚纤长长睫轻轻垂落,安然任由那股安稳温润的气息滋养自身经脉,心底劫后余生的踏实与安稳,悄然在心底漫延开来。
稍稍缓过几分气力,他依旧惦记着凌玄宸的安危,轻声开口询问:
“你……强行破开秘境隔绝结界,这般蛮横撕裂空间屏障,会不会伤及自身万古修为根基?”
凌玄宸轻轻摇头,眸色柔和如初,语气温和笃定:
“区区一道秘境天然封锁结界,还困不住我,更伤不到我的根本大道。比起你的安危喜乐,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损耗,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眸望向林间深处那片雾气沉沉、晦暗阴森的绝地方向,眸底瞬间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秘境深处那座伏狐大帝暗中布下的锁灵诛煞大阵,我稍后便亲自前去将它彻底毁去。一举破掉他留在秘境的所有阴私布局,断了他日后再想借秘境算计你的所有心思。”
沈清砚轻声蹙眉,淡然开口:“他身为一尊正统大帝,此番算计落败、心腹尽灭,心中积怨难平,往后行事只会更加不择手段,暗中筹谋的阴局也会越发阴险。”
“无妨。”凌玄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有我在一日,他便永远翻不了天。明着敢登门挑衅,我便正面坦然与之抗衡;暗中敢布设阴局,我便一一看穿、尽数拆破。他若还敢对你动一丝歪念,我不介意亲自远赴他隐世帝庭,掀了他的行宫道基,让他再无安身之地。”
话音落下,他目光重新落回沈清砚略显虚弱的身上,语气放得愈发轻柔体贴:
“你此刻身子虚弱倦怠,雨露期还未彻底平息安稳,不宜再滞留在秘境腹地险地。我带你寻一处僻静幽深的天然山洞安心静养,安稳熬过余下时日,等体内气机完全平复、本源归稳,我们再从容离开秘境。”
沈清砚此刻浑身无力,再也没有多余气力逞强执拗,也不再坚持独自硬扛风雨,只是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个柔和的字:
“好。”
凌玄宸微微侧身,刻意放缓脚步,陪在他身侧半步之距。始终恪守分寸,不刻意近身搀扶,却时时留意他虚软不稳的身形,随时都能伸手护住,免他踉跄跌倒。
白衣身姿虚弱翩跹,墨衣身影沉静相护,二人踏着林间薄雾,缓步往幽静山林深处的山洞走去。
抵达洞口,凌玄宸抬手布下层层叠叠的隐灵防御大阵,屏蔽四方一切神识窥探、隔绝秘境凶煞侵扰,将山洞护得安稳无虞。
洞内清幽静谧,与世隔绝。凌玄宸静坐山洞远侧,不扰他静养,只日日以醇厚乾元气息默默为他调和紊乱本源,安静相伴,陪他安稳熬过这场被人刻意提前诱发的雨露期。
而遥远云端之上,隐于暗处远远观望一切的伏狐大帝,亲眼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心腹死士全军覆没、秘境苦心布设的绝杀大阵即将被摧毁,毕生算计付诸东流,气得帝心震怒翻腾,颜面尽失,却又忌惮凌玄宸的无上战力,无可奈何。
只能死死压下胸中滔天怒火,隐遁云端深处,眼底阴芒闪烁,暗自筹谋起针对沈清砚、针对凌玄宸的下一轮更阴狠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