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阴风骤然卷地而起,草木枝叶簌簌震颤,几道身披黑袍的人影,自古树浓重暗影之中缓步踏出。
周身黑气缭绕不散,阴寒煞气弥漫四野,皆是伏狐大帝自幼精心培养的心腹死士,修为深不可测,出手手段阴狠歹毒。早已奉大帝密令,潜伏在秘境密林深处,静静等候沈清砚本源失控、身子虚弱无力、再无反抗之力的这一刻。
黑袍众人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沈清砚,眼底深处毫不掩饰浓烈的贪婪与觊觎之色,神情阴鸷冷冽。
先天混沌炉鼎之躯,乾元坤泽阴阳同体本源本就举世罕见,此刻又被秘境邪异灵气强行催发雨露期,周身灵息隐隐外泄,经脉紊乱飘摇,正是生平最弱、最容易被拿捏掌控的绝佳时机。
为首黑袍人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声音沙哑刺耳,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不愧是天宗首席剑君,容貌绝世出尘,体质更是万古难逢。今日落到我们手里,也算你宿命注定,无从逃脱。”
沈清砚后背轻靠古木,指尖死死扣住腰间长剑剑柄,白皙耳尖绯红迟迟未褪,身躯一阵阵发软虚飘,仿佛随时都会站立不稳。
体内燥热之气翻涌不休,四肢百骸酸软无力,灵台昏沉迷蒙,偏偏还要强撑心神凝神戒备。纵然剑气勉强萦绕剑身,却早已不复平日的凛冽霸道,只剩几分勉强支撑的锋芒。
他心底清明,此刻自身受本源紊乱与雨露期双重侵扰,顶多只能发挥平日三成修为,身处密林绝地,孤立无援,形势凶险到了极点。
“尔等皆是伏狐大帝麾下爪牙?”沈清砚声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哑,清冷语调里依旧保留着剑君刻入骨髓的傲骨,“暗中布设阴局,借秘境试炼暗算后辈修士,堂堂大帝的颜面,都被你们这般行径丢尽了。”
“颜面?”黑袍人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在万古难求的无上机缘面前,所谓颜面不值一文。乖乖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归隐世大帝行宫,供大帝炼化滋养道基,还能少受皮肉苦楚。若敢执意反抗,便废你一身剑骨,打碎修行道基,让你终生沦为无法修行的废人。”
话音未落,数道黑袍人同时身形一动,黑气冲天翻涌,掌风裹挟着腐蚀神魂的阴冷煞气,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封死所有退路。
沈清砚咬紧牙关,强压体内翻涌难平的雨露期躁动与经脉胀痛,身形纵身掠出林间,白衣翩跹,剑光骤然一闪,清冷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林间浓重阴雾。
一剑出鞘,风骨凛然依旧,纵使身遭困局,也不肯有半分屈膝示弱。
可身躯终究不受心神掌控,灵力运转时稳时乱,阴阳二气剧烈冲撞,每挥出一剑,经脉都要承受成倍的撕裂煎熬,身躯虚软之感越发浓重。
他只能凭借多年苦修的精妙剑招勉强周旋,以守为攻,剑光交织成细密光网,勉强挡住众人轮番袭来的阴煞掌势。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个个修为精湛,又深谙缠斗耗敌的阴险战术,不与他正面硬拼,只游走牵制,一点点消磨他本就紊乱不稳的灵力,刻意拖延时辰,等着他彻底力竭。
越是缠斗耗下去,沈清砚便越发难以支撑。
雨露期带来的燥热酸软感汹涌蔓延全身,浑身乏力沉重,视线也渐渐微微发朦模糊,握剑的指尖控制不住轻轻颤抖,周身剑气渐渐涣散黯淡。
一缕缕独属于混沌炉鼎的温润灵息,不受控制地顺着周身经脉往外飘散,萦绕林间。引得秘境暗处蛰伏的上古凶煞隐隐躁动不安,皆被这股纯净本源气息牢牢吸引,在暗影之中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蜂拥扑来。
再继续拖延下去,无需黑袍人出手,秘境凶煞便会闻声围拢,到时候更是绝境无生。
为首黑袍人见他气息愈发紊乱虚浮,身形摇摇欲坠,再无半分巅峰锐气,眼底凶光瞬间毕露,冷声喝道:“差不多了,不必再刻意消耗,直接出手拿下!”
数名黑袍死士同时催动本命杀招,周身黑气凝聚化作狰狞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劲风,直扑沈清砚周身各大要害,欲封他经脉、锁他神魂,一举擒下。
沈清砚心头骤然一沉,明知自身已然难以硬抗众人合力攻势,骨子里的骄傲却不许他束手就擒。只能拼尽体内仅剩的灵力横剑格挡,硬生生接住迎面一击磅礴煞气。
轰隆一声气劲碰撞,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一口腥甜瞬间涌上喉间,强行被他隐忍咽下,唇角却已然隐透出一丝淡淡血丝。
脚步踉跄摇晃,险些直接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身躯虚弱难耐、燥热侵体、灵力溃散难聚、强敌四面环伺、暗处凶煞蛰伏欲动……
真正的绝境,已然彻底降临。
他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掌心那枚温润传讯玉符,纤长长睫微微颤动,心底那份素来孤傲倔强的心性,终究抵不过眼前无路可退的凶险。
不再犹豫,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妥协,指尖微微用力——
清脆玉裂之声微不可闻,随身玉符瞬间碎裂成星点微光,消散风中。
刹那之间,远在秘境之外虚空静坐守候的凌玄宸,神识猛地剧烈一震,眼底瞬间掠过彻骨的冰霜寒意与滔天怒意。
秘境天然隔绝大阵又如何?伏狐大帝暗中布下的层层封锁禁制又如何?
谁敢在他眼皮底下,步步设局、层层逼迫,把他护在心底的人逼到这般生死绝境?
凌玄宸周身墨衣骤然猎猎狂舞,万古沉淀的浩瀚威压冲天而起,神色冷冽如冰,根本不屑绕路迂回,抬手便是无上道诀凝聚掌心,径直朝着整座秘境结界重重一掌轰然轰下!
轰隆——!
震彻天地的巨鸣响彻云霄,整座陨星秘境结界剧烈震颤摇晃,天穹之上裂开密密麻麻的漆黑空间纹路,厚重坚固的结界屏障,被他以绝对碾压的无上力量,硬生生撕裂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缺口。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致墨色流光,无视秘境一切天然禁制、无视阵法神识屏蔽,瞬息之间横穿虚空,径直闯入秘境腹地密林之中。
林间杀气正盛,黑袍众人正要趁势擒拿摇摇欲坠的沈清砚,下一瞬,整片山林骤然被一股镇压八荒、凌驾万界的浩瀚威压牢牢笼罩。
狂风骤停,气流凝固,漫天阴煞煞气尽数僵滞在半空,再无法流动分毫。
所有黑袍人动作猛地定格在原地,浑身瞬间如坠入万古冰渊,四肢僵冷发麻,心底升起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与惶恐。
虚空涟漪缓缓荡漾,一道墨衣身影漠然凝现,面容沉冷如霜,眸底覆满千里冰封般的凛冽寒意。周身气场凛冽如万古寒渊,仅仅只是淡淡一眼扫过,便让一众黑袍人连正常呼吸都不敢太过放肆。
凌玄宸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牢牢落在沈清砚身上。
见他白衣凌乱沾尘,身形虚软摇摇欲坠,面色泛着苍白倦意,眉眼间还残留着雨露期未褪的淡淡绯红。明明身子已然虚弱到极致,却依旧强撑握剑不肯倒下,唇角更是隐透着一丝血丝伤痕。
一瞬间,心底翻涌起难以压制的怜惜、心疼与焚天怒火,交织缠绕,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一步轻轻掠出,瞬息便落在沈清砚身前,以挺拔身躯将他完完全全护在身后,眸光冷彻刺骨,淡淡看向一众吓得魂不附体的黑袍人。
“谁敢伤他分毫,诛全族。”
声线低沉不高,却带着寂灭无声的杀伐之意,震得林间周遭草木簌簌不停发抖,阴风尽敛。
黑袍众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下意识连连往后倒退,哪里还敢有半分先前的嚣张狂妄。
他们心底彻底骇然失色,万万没有料到,凌玄宸竟强横到这般地步,完全无视秘境隔绝禁制,硬生生撕裂结界屏障,直接闯入秘境腹地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