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骤然变了神色，伸手要拽陆浅的衣襟。
手伸到一半就动不了了。
陆浅如有所感，偏头去看旁边的裴榭，甚至有点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裴榭避开他的视线，撇开脸，仿若没看到。
陆浅一点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注意力回到说书人的身上，还是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听了就让人火大，“有事好好说。”
通常来说，原本情绪不稳定的人听到这句话会更加暴躁。说书人也是这样的，脸色更沉，猛扯回自己的袖子，拂袖就走。
避他们如洪水猛兽。
陆浅摸摸鼻子，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跟上去了。
三人很快出了城。
九染昨晚伤心过了头，没休息好，一直撑到日落西山，困得头直点地，还强撑着继续赶路。
陆浅将她的状态收尽眼底，然后道：“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九染本来快要打架的眼皮一下撑开了，瞬间变得精神，“我一点也不累。”
陆浅没好气，抬手弹了她额头，“你倒下去可没人背你。”现在才哪到哪，等到了鬼门关，什么状况还不知道呢，怕是有得折腾。
九染吃痛地捂住额头，胳膊拧不过大腿，表情看上去多多少少有点不情愿。
他们走的是小路，树木丛生的那种。
陆浅选了个靠溪的地方安营扎寨，也没那么讲究，就是升起一堆火，然后靠在树边合衣睡去。
月上高头，陆浅睡得迷迷糊糊，旁边突然有了动静，扭头看去，九染睡得好好的，摇曳的火光都没把她吵醒，想来真是累极了。
再看另一边——
裴榭！那么大个人不好好睡觉又跑到哪里了啊。
噢，他好像不用睡觉。
他不睡觉也不能到处乱跑啊，又不是没走丢过！
当然这份火气只是停留了一瞬，他转念又想，裴榭那么一个人型大杀器，只有他砍别人的份，哪有人敢动他啊。
这么想着，陆浅拢了拢衣服打算睡去。
刚阖眼，突然想到他隔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的心绞，当即睡不下去了，起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围着九染画了个圈。
“在圈里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摸着夜色，陆浅一路乱走，越往前越听到水流清晰。
不出所料，裴榭在小溪边，扶着树，高大的身体弯曲，看上去实在算不上太好的样子。
陆浅走过去，不小心踩到树枝，惊动了远处的人。
裴榭的身体变得僵直，过了好半会儿，才慢慢转回身来。
脸是白的，衣服是白的，头发是黑的，唇是红的，唇边的血也是红的。再加上这虚弱得莫名有几分美感的脸，陆浅看愣住了。
裴榭混浊的思绪蓦地有了几分清醒，他定定的看了陆浅几秒，然后直起身，眼神又冷又傲：“过来。”
只两个字，近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