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慢慢穿过破旧的窗户,轻飘飘的洒在小沐桉的脸上。他伸出一只手,挡住月光,借着月光看着云鲫送给他的那个小玉串。
他的手微微一顿,月光透过手串,手串散发出微微的光晕,这也让里面的字迹浮现出来——鲫。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似乎想来到这里的原因又多了一个,他想找到云鲫。他的心慢慢跳动着,慢慢打着节拍,似乎也在提醒他,他马上就要会到现代了。
…………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九日,是小沐桉的生日。这个日期是他第一次来到爷爷身边的那一天。爷爷也问过他的生日是多少,但是小沐桉说他不知道。
这是真的,他从来没在现代过过类似于节日这样的东西。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沐桉乘着夜色在睡梦中来到了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家”。
现代的他已经二十岁了,他接手了沐家的产业,从一开始的底层渐渐干到公司的高层,慢慢有了属于自己的人脉。
他坐在办公室的电脑面前,一个有着银灰及耳微卷半长短发,右眼眼角带着一颗朱红色的痣的男人坐在那里。
他一丝不苟的穿着黑色西装,生人勿近的气场,光是让人看一眼都脚底发软。唯一一个与之气质不相符的,只有微微敞开的领口,和右手手腕上带着的那个玉串。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眉心,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面……
“咚,咚,咚……”
一下一下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他睁开眼睛,眼里有着淡淡的血丝。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手机,眉头蹙得更紧了,是他父亲……
“明天来家里一趟。”沐父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完,就直接挂上了。
嘟~嘟~嘟~
沐桉怔怔的看着关掉的手机,自嘲的笑了笑。
明天啊,好像是我生日?不知道,我哪来的国际时间。醒来吧,爷爷还在那边等着我。
…………
破旧的小木板上,一个身影慢慢坐了起来,现在的他身材高挑出众,面貌也生的极好。
他穿好衣服,慢慢推开房门,可是……原本每天爷爷都会在这个时间准时在外面散步,看他的草药,可是今天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胸口感觉闷闷的,他飞快跑到爷爷住的那间屋子,猛地推开门,喘着粗气的在房间里搜索爷爷的身影
……他的视线停在那张更加破旧的小木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伸出手摸了摸爷爷的脸,好冷。
爷爷不见了,沐桉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变聪明,此刻的他虽然已经17岁了,过完这个生日就是18岁,明明他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年龄更要大,可是他现在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
沐桉想,他来这个世界的理由好像少了一个……
爷爷找不到了,小云鲫也没有音讯,他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一间根本说不上是屋子的家,还有一些回忆。
他眼神空洞,呆呆地站在那里,全身冰凉。脸上不自觉的染上泪花。
能不能对我好一点……今天是爷爷给我定的生日啊……
风从破了角的窗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几片干枯的草叶,在脚边打了个旋,又悄无声息地落下去。
沐桉就那样站着,指尖还残留着爷爷脸上最后一点冰冷的触感。那点冷意顺着指尖爬上去,爬过手腕,爬进心口,把他整个人都冻得发僵。
他忘了哭,也忘了动。
从前再难再苦,只要推开门,能看见爷爷在院子里摆弄草药,能听见一声温和的“小桉醒啦”,他就觉得,这个破屋、这个陌生的世界,都还算有个去处。
可现在,连这点去处都没了。
手腕上的玉串轻轻贴着皮肤,微凉。月光再一次落下来,穿过玉石,那个藏在里面的“鲫”字,又一次浅浅浮现在光晕里。
一明一暗,像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
沐桉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串玉。
云鲫……
他来这里,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爷爷,再后来,是为了一个不知道在哪、只留下一串玉的人。
如今爷爷走了,他在这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两个字。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爷爷……”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一阵风就会散掉,“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答应过,要给我煮碗面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
他慢慢蹲下身,蹲在爷爷床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在现代,他是沐家高高在上的掌权人,是能在商场上冷静杀伐、不动声色的大人。可在这个小屋里,在爷爷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无家可归、不知道自己生日的小沐桉。
现在,连这个可以撒娇、可以依靠的地方,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