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君同

姜渊一听,面色骤变。

“王爷可知……王妃母家不日就要被流放至姜族?”姜渊故作无意道。

“自然,”祝亦无所谓道,“纪家是纪家,王妃是王妃,她既入了我北洲王府的门,纪家便再牵连不着她。”

见祝亦这般,姜渊心中便知他对这位新婚妻子上了心,一时心中憋闷,暗恨多年筹谋未果,自己的女儿终究没能拢住这条大腿。

“王爷自然爱重发妻,只是……那毕竟是骨肉至亲,王妃娘娘怕是不肯轻易放手的,现下绵生又被攥在她手里,这……”

姜渊一边说,一边认真观察着祝亦的神情。

就在此时,李宵行至前厅行礼。正要开口便见地上惨状,险些吓得立时屁滚尿流。他究竟是纸上谈兵的假将军,哪里见过这等颇具冲击力的画面。

然此刻厅中二人已转过头来瞧他,他只得硬着头皮道:“王爷,族长,王妃娘娘说公主醒了。”

姜渊大喜,就在要起身跟着去瞧时却听李宵又道:“只是公主仍旧神志不清,话中屡次提及自己不愿回姜族,不论王妃如何劝说公主也不依,后面直接哭闹不休,王妃没了法子,只得叫我来传话。娘娘还说,您最好不要在公主前头露面,以免吓着她……”

所幸李宵是惯和贵人们打交道的,便是面对姜渊也丝毫不怵,只有眼睛刻意回避着地面,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肯挪动半分。

姜渊一听这话立时拍案而起:“这是什么话!我自己的女儿怎会如此!她怎会不愿见我!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她是否安好!”

说着,他再不顾其他便朝后殿而去。

……

听见远处传来声响,纪胧明闪身进了自己寝殿。严姑方才便被自己命人抬到了这处,故此时侧殿唯绵生一人。

事态紧急,姜渊脚程又快,徐歧本也想进来躲躲却吃了个闭门羹,无奈之下只好钻进了祝宁房中。

姜渊怒气冲冲地走在前头,祝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他甚是好奇自家那位惯用花招的好王妃此时又在搞什么名堂。

一脚踹开侧殿的门,便见绵生虚弱地坐在床上,双目呆滞无神,一口一口地喝着周太医喂的药。

见有人闯入,周太医显是被吓了一跳,这动作落在姜渊眼中便成了做贼心虚,他立时便打翻了周太医手中的汤药。

“你给她喝的什么!”

周太医不明所以,也无法确定眼前这人是谁,只得垂首恭立一旁。

“族长有所不知,这位太医是王妃的陪嫁,从前是侍奉太后娘娘的。”祝亦在后头凉凉道。

姜渊闻言斜睨周太医一眼,轻哼了口气:“便是有医术又如何,若听命于奸人,行的自然是奸事。”

周太医的头愈发低,佯装不敢反驳的委屈样。

然没人能瞧见她的眼中正透着兴奋的光彩。

好戏要来了。

姜渊缓缓靠近绵生,就在绵生呆滞的目光落到他面上之时,女孩忽平静道:“父亲,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

绵生面无表情,毫无气色,话语不见情绪,仿佛一具尸体在开口。

“女儿,你这是……”姜渊面色大变。

绵生用一潭死水般的声音打断道:“你不是要把我送到玄英国吗?怎么又要把我送给到北洲王府?”

“什么……”姜渊面上已没了血色,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绵生竟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平铺直叙地将他的老底抖了个干净。

“你为什么不给我定心草,你明明知道哪里有定心草,知道要怎么解我的毒。”

姜渊已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拿手去捂绵生的嘴。说时迟那时快,祝亦一个箭步上前便拦下了他。二人交手处微微震动,谁也不让步。

“族长别着急,公主话还没说完呢,”祝亦淡淡道,“想来公主还有很多话要说。”

姜渊进屋时走得极快,全然没注意到他身后近卫早被尚春制服,现下单打独斗,不占上风。

二人动作幅度极小,不过几下过招,均在距绵生不过一米处。

“你杀了很多难民吧,还把他们都送走,我都看见了,”绵生仍在吐着真言,“你还想偷偷以纪家老小要挟王妃为你做事。”

“姜绵生!!”姜渊嘶吼出声,试图唤醒女儿。

视线落到一旁垂首的女子身上,姜渊大声道:“是你这巫医给她灌了不知什么**汤!我这便结果了你!”

说着他便要朝周太医袭来,就在拳头要落到胸口之际,祝亦一个闪身就到了周太医身前,几下将姜渊逼退出几米远。

“族长怎这般动气?”周太医在祝亦身后掩口轻呼,“公主现下神志不清,说的话也没人当真的。可若您这般着急……莫非她所言句句属实?”

姜渊直如困兽,面对铜墙铁壁般挡在前头的祝亦,没有丝毫招架之力。那边榻上的女儿仍在麻木地喋喋不休。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自己会折在自己女儿手中。

“哈哈哈……”姜渊大笑起来,“你以为用些药让她神志不清便能污蔑本族长?做梦!”

“你误会了,”周太医缓缓走出,“我所用的药并非旁的,而是定心草,恰恰是让公主恢复神智的好药。”

姜渊闻言只觉浑身冰凉,喘着气瞪大了双眼。见事态已无转圜余地,他从袖中掏出数枚暗器朝这边掷来。

祝亦一时要护着周太医与绵生,自然无暇去追,再看时,屋内早已没了姜渊身影。

“此人实在卑鄙,竟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周太医恨恨道。

方才他的暗器铺天盖地而来,不少直指绵生,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绵生仍旧呆滞,哪里知晓发生了什么,只呆坐着不说话。

“王爷,您……不追?”

祝亦却好似没听见这话,只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绵生,转而问周太医道:“她所说当真属实?”

周太医笑着摇摇头:“每句话都是王妃娘娘让我说给公主听的。娘娘问我,有什么办法能叫人反复说几句话,恰好公主身上鬼步蛊的毒还未彻底清除,配上吐真散便能如孩童牙牙学语般重复听到的话。”

祝亦闻言摇着头笑了笑,亏她能做出这种冒险之事,倘若有半点差池,又或者她的猜想有误,姜渊立时就能发觉出不对来。

好胆色。

……

纪胧明在房中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周太医来寻自己,心头就如千万只蚂蚁在爬,生怕有个错漏满盘皆属。

有人轻叩房门。

纪胧明兴冲冲地去开,嘴里嚷道:“成功了没有?”

见来人是祝亦,纪胧明霎时僵在原地,半晌憋出一句:“那个……族长抓到了吗?”

“跑了。”祝亦俯视着她冷冷道。

“跑了?!”纪胧明转而又笑道,“那定是做贼心虚!”

祝亦见她就这么站在屋门前堵着自己不让进,颇有在门口聊个昏天黑地的架势,便自顾自地抬脚踏入门槛。

纪胧明一时不防只得步步后退,直至祝亦将门合上才止步。

“真让他跑了?”纪胧明小心翼翼道。

祝亦心中不喜她对自己所说的话多数是为着公事,冷哼一声道:“我早布了人手拦在必经之路,他跑不了。”

纪胧明心中大喜,兴奋之余顺手捶了一下祝亦的胸口。

“我夫君真厉害!”

女孩笑靥如花,每一个细节都被祝亦记在了眼里。某人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喋喋不休道:“这么一来就好办了,姜族没了族长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儿,哪里还有闲工夫处理我母家之事。”

纪胧明说得起劲,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被男人拉着进了里间,直至被一把拉去坐在男人腿上时,纪胧明才回过神来。

祝亦一手扶她腰,一手抚她额发,二人实如亲密无间的夫妻一般。

纪胧明却有些愣,他们何时这么熟了?一时不习惯这般密不透风的距离,她下意识便要伸腿够地,然腿还没动几寸就被一把捞了回来。

下巴忽被大手箍住,纪胧明被迫与祝亦对视着。

男人的眸子深不可测,看一眼便会被全身心吸入般勾魂摄魄,纪胧明不欲再看,却被箍着死活动不了。

“你很怕我么?”

纪胧明在心中点了一万个头,试想头回见面就险些被对方扯着伤□□活疼死,换谁来不怕?

然她面上仍旧装作否认的模样道:“王爷对妾身甚是宽厚,何来害怕一说。”

“那你抖什么?”

纪胧明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不住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却死活做不到,干脆放任叫它抖去。

“有……有点冷。”

她的每个神情都被祝亦看在眼里,显然这般欲盖弥彰的说辞入不了他的眼,他遂手下发狠,又将女孩抱紧几分。

纪胧明忍不住挣扎起来,两条腿不住上下踢着,双手也不断捶打着男人的躯体。然终究无济于事,祝亦任她闹,手下也没松动一分。

“别怕。习惯习惯就不怕了。”

这话听在纪胧明耳里阴恻恻的,加之男人的气味体温不断将她包裹,多番刺激之下,她几乎要立即跪地求饶。

“不……”话没说完便被祝亦尽数挡了回去。

男人的吻毫无章法,全然如攻占领地般粗暴,手下又一丝不松,纪胧明的挣扎如蚍蜉撼树,只觉浑身没了气力,无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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