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二十七节

凌晨四点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陈阳的身影在黑雾中愈发诡异,他的挑衅声如鬼魅般缠绕在四人耳边:“来啊,继续战斗!我不惧太阳,让我看看你们那可笑的坚持能撑到何时!”

他周身的影祟气息翻涌得愈发猛烈,“为了重见天日,牺牲再多人都没关系,虚伪的世界本就该被毁灭!”

“你就是个恶鬼!”周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嘶吼着冲向陈阳,蓝色长枪带着破空之声刺去。

陈阳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眉,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向周别。

周别瞬间如遭重击,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发出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恶鬼?”陈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你真天真。当坏人,就不会有人伤害自己,你们啊…就是不能明白我的苦心。”他说着,空中的墨玉缓缓降下,黑气缠绕的表面已被侵蚀得坑坑洼洼。

就在陈阳伸手去拿墨玉的瞬间,一个冷漠如冰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没有家人吗?”

陈阳猛地转头,只见尤春见站在晨雾中,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她微微抬头,语气锐利如刀:“没有感触,终究是让人感到可悲。”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阳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过往的伤痛如潮水般涌来:“从小到大,我听到最多的词,就是欺骗。”脑海中的画面慢慢浮现,“父亲骗我会永远陪着我们,结果父母离异,头也不回地走了;母亲跟我呆的时间最久,承诺最多,虚伪最多,不久她也走了。”

陈阳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冷笑,记忆继续翻涌:“我考了个好成绩,上一秒还是老师的奖励,下一秒就被收回,还带着不堪入耳的辱骂;我以为狗是最忠诚的,养了一条,结果它也不真诚,反咬我一口;长大后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结果公司是假的,我不仅没赚到钱,还倒贴了所有积蓄。”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愤怒到了极点,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涌:“凭什么捧着真心的人要被肆意折辱,没良心的人却能活得理所应当!我恨虚伪的人!你这个小人,竟敢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在他伸手要去抓墨玉时,邓淇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强忍身上的伤痛,手腕猛地发力,精准地缠住墨玉的一端,狠狠一扯,将墨玉夺了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阳已瞬移到她面前,眼中满是暴戾,砂锅大的拳头狠狠捶在她的肚子上。

邓淇鱼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淇鱼!”尤春见惊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冲到邓淇鱼身后,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让她轻轻躺在草地上。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止痛药和绷带,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动作麻利地为邓淇鱼包扎伤口,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声安慰:“撑住,我们快赢了。”

另一边,墨玉从邓淇鱼手中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周别看到邓淇鱼被打伤,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身,长枪带着熊熊怒火刺向陈阳:“你敢打女生!”

纪杙也眼中赤红,断刃在手中翻转,几道凌厉的连招刺向陈阳,招招致命。

就在墨玉即将落地的瞬间,陈阳伸手去抓,纪杙却瞅准时机,一拳从下往上狠狠打在他的手腕上。

陈阳吃痛,手掌不由自主地张开,墨玉被甩得老远,“咚”的一声掉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快去拿墨玉!”纪杙大喊一声,与周别一同缠住陈阳,两人死死拖住他的脚步。尤春见见状,立刻朝着墨玉的方向跑去,可陈阳分解出的几道残影迅速追了上来,将她扑倒在地,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邓淇鱼看着同伴们奋力战斗,心中焦急万分,她想帮忙,可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让她动弹不得。她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点点往前挪动,每移动一步,伤口都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就在这时,陈阳从与纪杙、周别的缠斗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墨玉的方向冲去。

可就在他即将碰到墨玉的刹那,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草丛中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墨玉,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隐身?谁!”陈阳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愕。

下一秒,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方钰梨的身影缓缓显现,她手中紧紧攥着墨玉。

陈阳看着眼前的人,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方钰梨?!你没死,命倒挺硬。”

他哪里知道,就在玄圃送走老云最后一程后,看着山顶的形势愈发危急,正要起身前往支援时,身后的方钰梨突然醒了过来,她拉住玄圃的手,泪流满面:“玄圃先生,让我去吧!”

玄圃满脸担忧,可看着方钰梨眼中的执着,她又补充道:“让我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玄圃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抬手结印,为方钰梨施了隐身术和防御障,而后用法术将她瞬间传送到了山顶。

“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可趁之机!”方钰梨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死死盯着陈阳。

陈阳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立刻飞扑向前,想要抢夺她手中的墨玉。

纪杙和周别见状,立刻挣脱残影的束缚,手中的法器同时亮起光芒,拦住了陈阳的去路。

三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枪影、刃光与黑气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钰梨趁机跑到尤春见身边,此时尤春见也已打灭了缠上来的残影。

“玄圃先生说,抱璞玉的力量是主体,为阳;墨玉为阴。”方钰梨语速飞快地解释,“阳能克制阴,同时也能净化阴,让两者融合完成主体,再让陈阳触碰到抱璞玉,便能彻底打败他!”

“好!”尤春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邓淇鱼,“你去她身边。”说完,她便转身冲进了战斗圈,将方钰梨的话快速告知了纪杙和周别。

四人曾从周老的《四方镇》书中了解过。闻言立刻调整战术,竭尽全力想要困住陈阳。

“痴人说梦!”陈阳愤怒到了极点,嘶吼一声,身体突然分解成无数个黑色的小球,散落在山顶各处,“带着你们微薄的力量,慢慢…慢慢痛苦地找吧!”

黑色小球不断发起攻击,纪杙、周别和尤春见一边抵挡,一边努力寻找陈阳的主体。

邓淇鱼也强忍伤痛,集中精神感知着黑气的核心气息。

就在这时,纪杙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放在眼前,口中念起了古老的咒语:“水止术·透!”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杙猛地睁开双眼,他的左眼突然变成了深邃的蓝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湖水。

下一秒,在漫天飞舞的黑色小球中,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小球格外显眼。

“那个就是他的主体!”纪杙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离尤春见最近的那个白色小球。

尤春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伸手去抓,可白色小球反应极快,瞬间躲开。

就在这时,一道荧光闪过,邓淇鱼强忍剧痛,甩出长鞭,精准地缠住了白色小球,将它牢牢拴住。

白色小球挣扎着,渐渐凝聚成人形,陈阳的身影再次显现,只是身上的黑气减弱了许多——刚才的黑色小球已有大半被三人消灭。

邓淇鱼手腕用力一甩,将陈阳狠狠摔倒在地上。

周别和纪杙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

尤春见没有丝毫停顿,她迅速从手腕上褪下抱璞玉手串,将墨玉与抱璞玉紧紧贴在一起。

刹那间,抱璞玉爆发出耀眼的金黄色光芒,周围环绕着淡淡的白光,墨玉上的黑气如同潮水般被吸向抱璞玉。两者完美融合,化作一块通体金黄、流光溢彩的玉佩。

尤春见双手捧着玉佩,缓缓走到陈阳面前,将它轻轻放在他的额头。

陈阳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可他身上的影祟气息却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地被玉佩吸入。他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不断抽搐,最终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四人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方钰梨也慢慢走了过来,眼中满是忐忑:“他…这是…”

邓淇鱼扶着岩石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结束…了吗?”

抱璞玉吸收完所有的黑气后,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回手串的模样,回到了尤春见的手中。尤春见感受着抱璞玉传来的温暖,重重地点了点头:“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邓淇鱼、尤春见和方钰梨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太好了!我们赢了!”

纪杙和周别也终于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躺在草地上,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时,时间来到了早上五点,天光大亮,一轮红日缓缓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顶,驱散了所有的黑雾与阴霾。

陈阳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茫,他看着眼前的四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一回事?”

四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尤春见走到陈阳面前,轻轻握住他的双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理解你的苦楚,那些伤害你的人确实可恶,恶人终有恶报。但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也请你放过自己,重新开始生活,好吗?”

陈阳看着尤春见真诚的眼神,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他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哭声中既有痛苦,也有释然。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倾听他的故事,愿意理解他的伤痛。

之后,四人带着陈阳和方钰梨回到了玄圃的小屋。陈阳和方钰梨一起去接回了杨帆,两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四人。

四人走进小屋,尤春见率先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的老云,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老云前辈…”

纪杙、周别和邓淇鱼也围了过来,看着老云的遗容,心中满是悲痛。

他们虽然与老云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深深感受到了他的善良与守护。

玄圃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他缓缓开口:“孩子们,不必悲伤。”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云完成了他的使命,他是幸福地离开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相信,这世上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守护着四方镇的祈神者。你们或许已经见过,也有没见到的。但他们肯定也告诉了你们四元素的期限——先是风土,再是水火。两年后,将是终极之战。这意味着影祟的力量虽已减弱,但并未彻底消失。这次战斗后,我会加强我与之前你们遇到的风神祈神者的法器封印,短时间内,影祟不会再出现,影响你们的生活。”

周别皱起眉头,心中思索着:“风神祈神者?难道是…幼莲?!”

玄圃缓缓点了点头。

“幼莲!是她呀!”尤春见惊讶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四人恍然大悟,原来幼莲就是风神祈神者。

这时,陈阳走了进来,他对着玄圃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玄圃先生,我对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抱歉。您愿意让我们为云前辈举行葬礼吗?我想为他做些什么,弥补我的过错。”

玄圃看了看床上的老云,又看向陈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葬礼我来安排,你们送别就好。”

时间来到了早上九点,天空中飘着漫天白花,仿佛在为老云送行。

四方镇的村民们都跪坐在小屋前的空地上,双手合十,诚心为老云祈福。

后面站着的同学们和老师也一同肃立,恭敬地送别这位守护小镇的前辈。

最前面,玄圃和四人跪在地上,为老云送上最后的祝福。

葬礼流程简单而庄重,所有人都怀着悲痛与敬意。仪式结束后,众人合力将老云入了土,立上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云家长子,玄圃挚友之墓”。

之后,众人站在村口,村民们纷纷向学生们挥手告别。

尤春见手腕上的抱璞玉已恢复成手串的样子,低调而温润;周别的长枪变成了一根短短的木棍——他平时喜欢转笔,这样的形态更方便携带;邓淇鱼的长鞭因为捆在腰上太显眼,被玄圃施了法术,变成了荧光粉装在一个精致的荷叶包里,只要打开荷叶包,便能瞬间抓出手把,甩出长鞭。

至于纪杙的短刃,玄圃笑着说“你怎么喜欢怎么来”,反正平时不被人看见也没什么问题。

林薇和陈阳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在末尾,纪杙、周别、尤春见和邓淇鱼的几个朋友也扶着他们,学生们的告别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村口。

村民们也纷纷散去,只剩下玄圃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有些寂寞。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麻雀从远处飞来,轻轻落在玄圃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安慰他。

玄圃感受到肩头的重量,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知道,这是云的化身,是云舍不得离开他。

一人一鸟,在晨光中相依为伴,静静守护着这片充满故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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