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夜色最浓之时,胡马村的土地突然开始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
最后一道鹰哨声想起。
下一秒,无数粗如巨蟒的巨型黑藤,从泥土里猛地钻出,黑藤的表面布满了粘稠的粘液,泛着诡异的黑光,藤尖如锋利的爪子,在空中疯狂挥舞,发出“嘶嘶”的诡异声响,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想要将整个村子攥入掌心。
就在黑藤肆虐的瞬间,地面上突然弹出无数道金色的锁链,锁链泛着凛冽的金光,如闪电般缠上黑藤,将其死死困住——那是村长与玄圃提前布下的法阵,藏于土地之下,静待影祟现身。
可仅仅一瞬,一股强大的黑气从黑藤中爆发而出,金色的锁链竟在黑气的侵蚀下,发出“咔嚓”的脆响,瞬间崩裂,法阵被一招制敌,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夜色里。
而客栈的各个房间里,四人早已在角落做好了准备,熄灭了油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们的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发亮,静静等待着危险的降临。
黑藤冲破法阵后,愈发肆无忌惮,如潮水般涌向客栈,浅浅地深入每一个房间,藤尖在房间里四处探查,寻找着活人的气息。
有三只黑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邓淇鱼、尤春见、周别的房间,藤尖在房间里扫过,却发现空无一人。
尤春见的房间里,黑藤正疑惑地探查着,突然,一道凌厉的寒光从黑暗中闪过,尤春见手握飞镖,眼神沉静如冰,手腕一扬,飞镖如流星般直甩向黑藤,精准地扎在藤身之上,黑藤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在金光的灼烧下,渐渐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尤春见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如松般挺拔,指尖握紧,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周别的房间里,黑藤转头的瞬间,周别握紧了腰间的照幽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却没有丝毫退缩。
黑藤发现他的瞬间,猛地朝着他冲来,藤尖带着粘稠的黑气,直逼面门。
就在此刻,周别猛地将照幽灯甩了出去,照幽灯在空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瞬间化作一把蓝色的神性长枪,枪尖泛着凛冽的寒光,如闪电般刺穿了黑藤的藤身,黑藤瞬间崩裂,化作黑烟消散。
周别伸手接住飞回的长枪,枪身的蓝光在他掌心微微闪烁,他深吸一口气:“这……”很快他也意识到了照幽灯的共鸣的力量,笑着转身朝着门外冲去,心中记挂着其他三人的安危。
邓淇鱼的房间里,情况却远没有这般顺利。
她被黑藤发现的瞬间,立刻从腰间掏出三张符纸,手腕一扬,符纸带着金光飞向黑藤,黑藤触碰到符纸,瞬间发出嘶鸣,动作微微凝滞,可仅仅一瞬,黑气便将符纸分解殆尽,黑藤的攻势愈发猛烈,藤尖如箭般朝着她射来。
邓淇鱼身形灵活,连连躲闪,心中暗道不好,正想抽身离开,却见周别及时赶来,抬手将长□□去,可黑藤极为狡猾,猛地侧身躲开,长枪扑了个空,发出“笃”的一声。
黑藤被彻底激怒,放弃了周别,转头朝着邓淇鱼疯狂追去,邓淇鱼不敢恋战,立刻转身跑出房间,沿着走廊快步前行,周别紧随其后,手中的蓝色长枪始终对准黑藤。
危急关头,邓淇鱼从腰包里掏出几个毒药瓶,猛地朝着黑藤甩去,毒药瓶碎裂,黑色的药粉撒在黑藤身上,黑藤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动作微微一顿。
可这停顿不过一瞬,黑藤便再次暴起,藤尖猛地一挥,狠狠砸在邓淇鱼的后背,将她从走廊的护栏上狠狠甩了出去。
“淇鱼!”
周别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的紧张瞬间被浓烈的悲伤与愤怒取代,他嘶吼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厉。
眼睁睁看着邓淇鱼的身影从护栏上坠落,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红着眼,猛地将手中的蓝色长枪掷出,长枪如一道蓝光,精准地插入黑藤的根部,黑藤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在金光的灼烧下,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周别踉跄着冲到护栏边,低头往下看,夜色浓稠,看不清楼下的景象,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悲伤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恨自己动作太慢,恨自己不该答应邓淇鱼,拒绝将照幽灯留在她身边,他一遍遍地想,如果照幽灯在她手里,她是不是就不会被甩下去,是不是就不会出事,这样死的,就不会是她。
巨大的自责与悲伤将他包裹,他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束手无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楼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却依旧清脆:“周别!”
周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踉跄着扶着护栏往下看,只见邓淇鱼正站在一楼的空地上,手中多了一把泛着青光的长鞭,长鞭的鞭身缠着细碎的荧光粉,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芒,她的身上虽有几处擦伤,却依旧站得笔直,苍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
周别瞬间红了眼,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下去,冲到邓淇鱼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太好了,你活着!太好了…”
他的怀抱用力而温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邓淇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没事,别担心。”
良久,两人缓缓松开,周别握着邓淇鱼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满是心疼,急切地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淇鱼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灰尘,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讲述着刚才的经历:“刚才被冲出去的一瞬间,我从腰包里抓了一把荧光粉撒在黑藤身上,之后失重感很强,身体往下坠的瞬间,手中突然出现了这把长鞭,空中的荧光粉也顺着力量凝成了鞭绳,我就顺势一甩,长鞭勾住了下一楼的护栏,借着力道顺势而下,就到了一楼。”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周别却能想象到那一瞬间的惊险,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邓淇鱼的头发,眼底满是后怕与庆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缓过神后,邓淇鱼抬眼看向楼梯口,眼底满是警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纪杙和春见还在楼上,我们得赶紧上去和他们汇合,一起对付影祟。”
周别立刻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蓝色长枪,邓淇鱼也握紧了腰间的长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脚步急促,在寂静的客栈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朝着纪杙与尤春见的方向奔去。
而纪杙所在的房间里,此刻正弥漫着浓烈的黑气,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发出“吱呀”的诡异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阳从浓浓的黑雾中缓缓走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和儒雅的模样,他的眼底翻涌着浓郁的黑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剩下极致的邪恶与冷漠,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恶鬼。
他的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浓浓的黑气,眼神如刀,刺骨冰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床边,缓缓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床榻。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从屋檐上骤然跃下,纪杙如猎狼般,带着凌厉的气势,从空中一跃,狠狠压在陈阳身上,手中的短刃泛着凛冽的寒光,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极致的坚定,手腕用力,短刃直直刺向陈阳的胸口——这把短刃被周老加持过,不会伤及人类本身,只会针对附身在体内的影祟。
纪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短刃深深刺入,口中低喝一声,猛地用力,想要将附在陈阳体内的影祟狠狠抽出。
他的眼眸里凝着沉沉的怒意与坚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可就在短刃触碰到影祟核心的瞬间,陈阳的身体突然化作一股浓浓的黑烟,在纪杙的怀中消散殆尽,只余下一缕黑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纪杙猝不及防,瞬间扑空,重重地摔在床上,床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与错愕,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黑气渐渐消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以为自己能将影祟彻底抽出,却没想到,对方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逃脱。
“纪杙!你怎么样,还好吗?”
尤春见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从门外传来,她快步冲进房间,看到摔在床上的纪杙,眼底满是紧张,立刻上前想要扶他。
纪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向尤春见,眼底的慌乱与错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尤春见的头发,声音温和而坚定:“没事,别担心。”
尤春见看着他,确认他真的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默契,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而此刻,邓淇鱼与周别的脚步声,也正从楼梯口传来,四道身影,在夜色里汇聚……
四人疾步冲下楼时,客栈前庭已被浓稠的黑气笼罩。陈阳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他正朝着村外的山道狂奔。
“他的方向…是土神亭!”邓淇鱼长鞭在掌心狠狠一握,
土神亭是胡马村的核心,一旦被破,影祟便能彻底挣脱土地的束缚。
尤春见闻言,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轻燕般跃起,借着空气的浮力连续蹬踏,竟在虚空踏出三道残影,而后稳稳落在树上。她足尖轻点树枝,身形节节攀升,枝叶在她脚下簌簌作响。
纪杙、邓淇鱼、周别三人也不敢耽搁,沿着陡峭的山道全力狂奔。
山顶的土神亭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亭身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是玄圃布下的守护法阵。
陈阳冲到亭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伸出被黑气包裹的手掌便要朝着亭柱按去。
可就在指尖触及亭身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屏障骤然亮起,“嗡”的一声闷响,陈阳如遭重击,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该死!”他气急败坏地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就在这时,尤春见从旁边的古松上纵身跃下,轻盈落地,裙摆扫过地面的枯草。
纪杙三人也恰好赶到,四人迅速呈扇形站位,将陈阳围在中央。
陈阳见状,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处,眼神一狠,猛地朝着四人之间的空隙冲去,速度快得如一道黑色闪电。
“拦住他!”邓淇鱼一声低喝,手腕猛地发力,长鞭如灵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了陈阳的手腕。
“把他往空地上带!”纪杙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邓淇鱼闻言,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体顺势下蹲,而后猛地起跳,在空中完成一个流畅的前空翻,稳稳落在陈阳身后。
她双臂青筋暴起,腰身用力一拧,长鞭狠狠往后一甩:“给我过来!”
巨大的拉力让陈阳身不由己地被甩向山道旁的空地上,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黑雾。周别与纪杙、尤春见立刻上前,再次形成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中央。
陈阳挣扎着爬起身,眼中满是暴戾。他抬起另一只手,黑雾如潮水般涌向被长鞭缠住的手腕,黑气所过之处,长鞭的尾部开始被缓慢腐蚀,邓淇鱼心中一凛,立刻松手收回长鞭,只见鞭尾已被腐蚀得只剩半截,可下一秒,荧光粉重新凝聚,断口处又迅速长出新的鞭身。
“找死!”周别一声怒吼,眼中满是怒火,握着蓝色长枪便朝着陈阳刺去,直逼陈阳心口。
陈阳侧身躲闪,同时挥出黑气凝成的利爪反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周别一招紧似一招,枪法凌厉,招招直指要害,可陈阳的动作异常灵活,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甚至还能抽空反击,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纪杙见状,眼神一凝,趁陈阳与周别缠斗的间隙,悄然绕到他的身后,短刃泛着凛冽的寒光,猛地朝着陈阳的后心刺去。
同时,他伸出左手,死死抓住陈阳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要将他牢牢控制住。
可就在短刃即将刺入的瞬间,陈阳猛地发力,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如无形的巨浪般朝着四周扩散。
纪杙与周别猝不及防,被气流狠狠甩开,重重撞在旁边的岩石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尤春见与邓淇鱼见状,立刻上前支援。
可就在她们靠近的瞬间,陈阳的身体突然分裂成四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浓郁的黑气,与主体一模一样,分不清真假。
紧接着,主体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黑色的法阵骤然在四人脚下浮现,法阵的纹路泛着诡异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地面传来,将四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哈哈哈!”陈阳的主体发出邪恶的笑声,声音贯穿四周,带着浓浓的嘲讽,“现在我就要让你们看着这块玉如何被侵蚀,又是如何代我打开大门!”
他抬手取出那枚被偷走的墨玉,墨玉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黑光。
他将墨玉抛向空中,墨玉在空中定格,黑气如游蛇般缠绕而上,开始一点点侵蚀墨玉的质地。
“休想!”尤春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抱璞玉在手腕上发烫,散发出温润的白光,抵抗着法阵的压力。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硬生生从法阵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纪杙三人也不甘示弱,各自催动灵力,周别的照幽灯蓝光暴涨,邓淇鱼的荧光粉弥漫周身,纪杙的短刃也泛着红光,四人同时挣开了法阵的束缚。
四道残影立刻扑了上来,分别朝着四人攻去。
尤春见侧身躲过残影的利爪,飞镖脱手而出,精准地击中残影的胸口,残影发出一声嘶鸣,化作黑烟消散。
可下一秒,又一道残影从黑雾中钻出,攻势愈发猛烈。
纪杙与残影缠斗在一起,短刃与黑气碰撞,火花四溅;邓淇鱼的长鞭如舞,将残影缠住,荧光粉灼烧着残影的身体;周别的长枪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势,将残影逼得节节败退。
而另一边,陈阳的主体因为刚才纪杙的背后袭击,胸口的黑气不断翻涌,正在缓慢重塑身体,脸上满是痛苦与狰狞,却依旧死死盯着空中的墨玉,眼中满是期待。
与此同时,客栈的房间里,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只身形佝偻的恶鬼从门外缓缓走入,它的周身缠绕着浓浓的死气,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四肢扭曲,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玄圃与老云,带着贪婪与狠戾,猛地朝着两人扑了上去。
“孽障!”玄圃一声低喝,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墙骤然出现,将恶鬼挡在身前。
恶鬼扑在光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脸上满是不甘。突然,它的身体开始剧烈蠕动,无数只漆黑的手臂从身体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如藤蔓般朝着四周伸展,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玄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心,你死之前都不会找到。”
恶鬼被彻底激怒,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有的手臂突然转向旁边的老云,如潮水般朝着他抓去。
老云早已做好准备,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握紧手中的拐杖,猛地朝着扑来的手臂剁去。
拐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磅礴的神识,瞬间化作一条青色的灵蛇,灵蛇张开大口,狠狠咬住恶鬼的手臂,猛地一扯,便将那几只漆黑的手臂硬生生扯了下来,黑气四溅。
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剩余的手臂愈发疯狂地朝着老云抓去。
老云身形灵活地躲闪,拐杖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灵蛇时而缠绕,时而撕咬,将恶鬼的手臂一根根扯断。
玄圃也趁机出手,双手结印,金色的符咒从他掌心飞出,精准地击中恶鬼的身体,每一道符咒落下,都能炸出一团金色的光焰,灼烧着恶鬼的躯体。
恶鬼不甘示弱,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如毒雾般朝着两人蔓延。
玄圃抬手一挥,金色的光墙再次升起,将黑气挡在外面。老云趁机绕到恶鬼身后,拐杖猛地朝着恶鬼的后脑砸去,灵蛇同时咬住恶鬼的脖颈,狠狠一撕。恶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身上的黑气消散了不少。
两人与恶鬼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搏斗,桌椅被撞得粉碎,墙壁上布满了抓痕与黑气灼烧的痕迹,房间内破败不堪。玄圃的青布衣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渗出鲜血;老云的额头也被恶鬼的手臂抓伤,脸上带着血痕,却依旧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僵持了许久,恶鬼的气息渐渐减弱,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转身朝着床边冲去。那里,一位被惊醒的女生正蜷缩着身体,满脸惊恐。
恶鬼一把抓住女生,将她拎了起来,猩红的眼中含着奸笑:“找不到就抓一个现成的,一样能打开大门!”
说完,它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女生吞入肚中。
“住手!”老云一声怒吼,不顾自身伤势,猛地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恶鬼,稳稳接住空中的女生,将她护在怀中,而后迅速落地,将女生轻轻放在墙角,示意她赶紧离开。
女生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后,老云转身朝着恶鬼走去,刚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翻涌,一股强烈的犯呕感涌上心头。
他捂住胸口,身体微微颤抖,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云!”玄圃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云缓缓倒在地上,气息变得微弱。
玄圃疯了一般冲向恶鬼,双手重重合十,口中念起了古老而神性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晖引·午阳敕·暮暝咒·四时衍·万灵生·万象归虚!”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圃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刺向恶鬼的中心。
强大的气流朝着四周涌去,房间内的黑气瞬间被驱散,恶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一点点瓦解,最终在天空中灰飞烟灭,连一丝黑气都没有留下。
玄圃没有片刻停留,消除了女生刚才的记忆,让她睡去,将女生送回隔壁房间后,迅速返回。
他口中念起增长术,身形在金光中缓缓变大,从少年模样变成了一位身形挺拔的成年男子。他小心翼翼地将老云抱起,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云…”玄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助。
老云缓缓睁开双眼,虽然被恶鬼刺瞎,眼前一片漆黑,却依旧朝着玄圃的方向望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捂住玄圃的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你不必说出口,这不怪你,我…记得。”
玄圃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段尘封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那是老云的视角,记录着他们相遇的点点滴滴。
多年前,玄圃来到一个小村庄,找到了年幼的老云,蹲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欣喜与急切:“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他口中说着前世今生的话语,诉说着他们上辈子是彼此深爱的爱人,明明第二天就要成亲,老云却在前一晚惨遭杀害。
当时的老云家人以为玄圃是疯子,吓得赶紧将他赶走,还告诫老云不要再靠近这个怪人。
后来几年,玄圃在师门中潜心修炼法术,却因为时常走神被师父训斥。有一天,十几岁的老云因为好奇,翻墙闯入了师门,恰好被玄圃和师父撞见。师父看到老云的脸,瞬间震惊不已,不是因为他翻墙闯入,而是因为那张脸——俊美得如同少女,却又带着少年的英气,身形却异常健壮。
再后来,玄圃与老云渐渐熟悉,玄圃向他诉说了前世的过往:他们曾经是一对神仙眷侣,过得幸福美满,可就在成亲前夜,老云被奸人所害。玄圃悲痛欲绝,掀翻了仇人的家,手刃了仇人,而后一个人流浪天涯,渐渐失去了记忆,直到再次回到这片土地,遇见了转世的老云。
走马灯般的记忆消散,老云的意识重新回归,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可他能感受到玄圃温暖的怀抱,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微弱却带着满足:“真的谢谢你…给了我惊喜圆满的一生。玄圃先生,你总觉得自己不圆满,命运多舛。我…有让你感到幸福的瞬间吗?”
玄圃紧紧抱着他,泪水从眼眶中滚落,滴落在老云的脸上。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你的存在就已经让我很幸福,云,你就是我的圆满。”
老云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却渐渐失去了光彩。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只是不够圆满,我…不能再陪先生久一点了。”
“不会的。”玄圃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执着,“就算你转世千百回,我都会想尽办法与你相遇,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老云笑了,笑声微弱却温暖,他再次叹了口气,心中记挂着四人:“那太痛苦了,我希望先生能过普通的生活,白头到老,自然接受大地的归宿。唉,不知道那四个孩子怎么样了,影祟如此刁钻,他们……”
“他们会胜利的!”玄圃打断他的话,语气无比笃定。
老云拼尽最后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玄圃抱着老云,静静地坐在破败的房间里,周身的金光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