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世代从商,本以为沈夜长大后能够如众人期盼般,子承父业,却在他16岁的年夏天,命运的航向出现了分歧。
小小的沈夜爱上了音乐。
最初他在课业之余,窝在房间里谱曲。微风吹拂,夏日蝉鸣,沈夜安静地在纸上写下一串串音符。只有他知道,写下音符时,脑海中飘扬的乐曲是多么地令人心潮澎湃。
那个夏天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沈父重视孩子的美育,看到他有这样的爱好也十分欣慰。
但他完全低估了沈夜的热爱。高考后,沈夜与家里人大吵了一架。他拒绝父母去金融学校学习的提议,背着把吉他,在父母熟睡时连夜赶往机场。
他飞去了h国,在多家经纪公司间推销自己。沈父一气之下停了他的卡,于是沈夜一边躲避找他的人,一边打工,一边面试。
不久后,由于他出众的才华以及过人的外貌条件,尽管他年龄相对太大,公司破格让他担任队长,在一个四人的练习生组合里,不日出道。
生活本应就此越来越好,然而私生的出现成为了沈夜意料之外的变量。她们跟踪,威胁,窥探……他日日痛苦,夜夜煎熬。
22岁那年,沈夜患上抑郁症。他在浴室中割腕,手中紧握着一纸新谱的曲。还好经纪人发现,及时送往医院。
也是因为自杀的动静太大,沈家人发现了沈夜,将满身伤疤的他带回了国。
离开音乐的沈夜,终日与精神药物作伴。就在这段腐烂的、几乎看不见光的日子里,沈夜不断进入噩梦。
他回到了h国的街头,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私生日日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那种快要凝为实质的目光终于逼疯了他。
“我不明白!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沈夜目呲欲裂,冲她大吼 “怎么连做梦都不放过我!”
话音刚落,沈夜眼睁睁望着那个女人的五官慢慢融化,身影逐渐融为一团黑雾,向这边奔来。来不及喘气,他跑入错综复杂的小巷,试图甩掉那团穷追不舍的鬼影。
小巷似没有尽头,沈夜就这样跑了好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他瘫坐在地上,大喘着气,衣服早已汗湿。
下一秒,黑影便到了身前,一条触手般的黑雾从其间伸出,慢慢刺破他的胸膛。汩汩鲜血从中涌出,剧烈的疼痛让沈夜闷哼出声。他双眼通红,抬头怒视着黑影。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吗?”
“还是披着爱的名义……扰乱别人的生活?”
“像这样……”
“穿透别人的胸膛?”
一股鲜血从口中流出,沈夜却笑着,笑得张扬。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涣散,意识逐渐模糊。
“到最后……能说服的,也只有你们自己了……”
说完沈夜便昏死过去。
黑影涌动,停下了动作。她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渐渐融化,归于平静。
凌晨,沈夜从梦中惊醒,胸口清晰的刺痛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躺在床上缓了许久,睁着眼,梦里被追杀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如此真实。
落地镜前,沈夜的脸毫无血色,眼下一片青黑。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但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脱下上衣,镜子里,男人肌肉紧实,线条优美,起伏的胸膛前,没有任何刺穿的痕迹。
沈夜烦躁地抓了抓头,忽然注意到镜中自己的影子,似是不安分地涌动着。他蹲下低头观察,试着伸出手。
忽然,黑影缠上他的手指,沈夜吓得挣脱开来。他站起身,喘着粗气,连连后退,直至背靠镜子。
沈夜警惕地盯着黑影,她安分地待在地面上,扮演着他的影子,没有发起任何攻击。细细的声音从黑影中传来,沙哑而机械,她重复着 “对不起。”
后来,沈夜和往常一样,衣食住行,装作若无其事。
他接受了自己的影子,与恐惧并行。
渐渐地,沈夜的精神疾病逐渐好转。
接着某一天,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忽然涌动影子。
它像是在指路。
他跟着它,第一次走进了自己的黑洞。
随着进入梦境的次数增加,他寻找到了,新的,更加沉重的,活下去的使命。
他操控影子,救下梦中被梦魇攻击的一个个素不相识的人。
日复一日地细心耕耘,他创建了渡梦组织。
他是音乐的背叛者。
却是深受梦魇困扰的人们的希望。
……
林念跟着沈夜原路返回,他们得在天亮前走出图书馆。她看着男人一切如常的背影,心情复杂。
在男人钻入黑洞前,林念叫住了他。
“你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你不是c市人,更不是学校里的学生,你怎么会对学校的路线甚至监控死角了如指掌?”林念问出了一直很困惑的问题。
“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沈夜回头,轻笑道
“至于如何找到你的,等你活下来,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