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义担心他们面前的茶几会碎掉,赶紧说:“不过江大小姐跟其他豪门都不同,父慈子孝,和乐融融,和乐融融。”
这才将江悦酩企图冲过去拔毛的手脚拽了回来。
不过陆小义这话也没错,江悦酩家确实不同其他有钱人家,家里五口人,江大小姐本人、她父母和祖父母,都是脾气温和有礼貌的人。
但江家又确实和其他豪门不一样——掌门人是江悦酩的妈秦芯,她爸主要负责听她妈的话。
“这次姑且饶了你,下次说话注意点。林悠扬!”
说完这句话,江悦酩突然想起林悠扬那乌鸦祝寿,愤怒地立马调转枪头,脸色不善的看看林悠扬,再看看陆小义。
这倆居心不良的货色,若无其事的整了一出大戏,纯心让我成为海城的笑料吗?
“别,别,主任,我那是为了保护您这花容月貌,否则你可能已经被啃了干干净净。”
陆小义早就料到这点,江主任哪儿都好,就是太好强,太要面子。
“陆小义,你今天不把那晚的事情说清楚,我能让你出这个办公室的门,我江悦酩三个字倒过来写。”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会客沙发上,赌气似的啜了一口咖啡。
看这架势,今天不说点儿东西出来还真不行了,陆小义最担心的,就是江悦酩企图自己去搞清楚细节,那可能会真的搞出问题来了。
“这不是正在查资料嘛,我又不是神仙,对那晚的事情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话音刚落,仿佛听懂了陆小义的询问,胖乌鸦一展翅,落在了陆小义电脑屏幕顶端,打算为人师表。
“哎,林悠扬,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那个体重,这电脑屏幕会塌的!”陆小义叫了起来。
她不是怕林悠扬损坏公物,单纯只是特别喜欢这块屏幕而已。
“我们所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林悠扬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脸与己无关地说道。
“你们俩真是,祸害,大祸害,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不要脸的货呢。”
“我说,你们能不能上进一点,既然一个自称神鸟,一个整天神神叨叨,能不能有点出息,自己挣点钱回来。被养着很光荣吗?”
江悦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光荣。”林悠扬低沉的声音一秒都不带迟疑地答道。
再看陆小义,此人竟然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真是绝配!
“你俩要都是人,我出钱出场地,直接给你俩包办婚姻。”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陆小义想都不想就说出口。
林悠扬没说话,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咱俩是不是懂事?一个算不上人,一个不是人,给江主任您节约了大笔资金。”
连带自己调侃一番后,陆小义才说起了正事。
“那灯叫通灵灯,六角悬檐展精魄,古铜掠影定神魂,相传是南陆冰原一位上古神匠所造。神物,没有特殊手段,出不了世。”
一语惊诧梦中人。
昨日就压满海城的铅云一直没有散去,此时办公室只开了两盏落地灯,光线半明半暗,三个人的轮廓被昏黄的灯光照的绰绰约约。
只听得轰隆一声,一个响雷仿佛将海城劈成了两半,豆大的雨点瞬间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上,泛起如烟水气。仿佛房间里几个人的心。
“什么灯?”江悦酩没看到墙上那盏灯,听了一耳朵的摸不着头脑。
“杨大少爷企图邀您夜游海城之前。”答非所问。
“陆小义,你给我好好说话,什么夜游海城,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他邀请我夜游海城了?别仗着我妈喜欢你,你就蹬鼻子上脸,什么都敢说。”
江悦酩气的差点翻起了白眼,太不吉利了,居然说一个死人邀请自己,太不吉利了!
陆小义顿了顿说:“杨钧当时确实这么想的,只不过没说出来就被吓傻了,来,拿着这个,护身符,辟邪。”
说完丢给江悦酩一个小布袋。
林悠扬看到,眼睛都直了,这人简直太不善待自己了,“陆小义,这是用你的灵力所制,你知道如今你的灵力有多低微吗?制作这种符咒,就是消耗性命,你懂吗?”
真的太生气了!
江悦酩本想拒绝,又听陆小义悠悠地说:“别理胖乌鸦,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况且这符咒已经画好了,你不要才真的浪费了我的灵力。”
她知道这是陆小义对她的感谢。干脆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黑乎乎的木牌,上面两排看不懂的血红小字。
“哎,陆小义,你该不会看见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吧?”
“没,我又不是神鸟,能看见什么,就觉得邪祟闯了你的寿宴,死的那人生前最后一句话还是对你说的,想着自己还没送你生日礼物,正好一物多用。”
陆小义瞄了一眼林悠扬,决定祸水东引。
已经挪到办公桌上的胖乌鸦听了这话,暗暗的“哼”了一声,斜过眼去不看两人。
“不过,陆律师啊,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阴邪之物怕阳光和阳气,晚间九点以前几乎不出来,就算是出来了,也没点儿屁用,怎么那天那个鬼那么猛,能把杨钧砍成那副样子,连脑浆都搞没了。”
江悦酩觉得陆小义脸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自己了,如今的情况肯定很严重,不免有些担忧,语气都沉重了起来。
“哎,林悠扬,我只查到了那灯来源了,你是天上来的,这么著名的灯,应该传闻不少吧?”陆小义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起了胖乌鸦话。
“通灵灯,确实是南陆神匠所造,后续不知为何落入沉沦海之手,每逢厉鬼大妖孽上人间,必带此物。”
“厉鬼大妖不是至阴至邪之物么?理论上它们最不敢在晚上九点以前出来,让我猜一猜,带着这个灯就可以畅通无阻,何时何地都可以出现在人间?唔,不过似乎也有限制,魇婴只能在通灵灯十米范围内活动,上次我试过,把吟魄虫放在十米开外,那魇婴只是嗅了嗅,都没敢冲过去。”陆小义推测道。
“什么是吟魄虫?”江悦酩越听越糊涂。
“一种虫子,方形八脚,通体冰蓝,自带灵力。不过凡人看不见,对你们没好处也没坏处,连只蚂蚁的意义都没有。但对于非人类而言,它能强魂健魄,整只虫就是个会飞的灵气载体,且不同于脑花这类吃了必须得吸收、分化、锤炼之物,直接可以吸收,大补之物。”
林悠扬颇为惊讶,那晚他早就发现了吟魄虫的存在,却从没想过是陆小义带去的。
“可它们主要生活在冥界,人间少有。你怎么会有吟魄虫?”他继续问。
“几个月前,北方不是发生过几次小地震吗?我当时在地震残墟中也见到了魇婴的身影,那怪物埋头在一个巨石砸出来的坑里四脚并用地刨土,我还以为里面有尸体,这玩意儿想刨出来吃脑子。结果等了半天,发现一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东西从坑里升了起来。原来那只魇婴刨地是这东西。”
那只魇婴大概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陆小义这只黄雀劫了道。
“你当时就看到了魇婴!”林悠扬倒吸一口凉气。
他模模糊糊觉得陆小义始终有些怀疑他,虽然他不知道这怀疑从何而来。但这么重要的事情,知会一声总是该的。
要是早知道这个,他才不会劝江悦酩选择华蕴酒店,谁能想到跟着温敏珊出来的是只魇婴呢。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那天魇婴跟这次这只可大不一样,一看就没开灵智,见着我就跑了。”
陆小义心里真实想法是,谁知道你想干什么,什么都告诉你,万一你把我卖了呢?
“那虫呢?”江悦酩对魇婴没什么概念,反而对那只虫子充满了好奇。
“不见了,上次我放出去之后就不见了,我猜是它挣脱了我的符咒,跑到了魇婴活动范围内,被魇婴吃了……”
听了这话,江悦酩颇为无语,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九点之前你还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嗯,江主任说的极有道理。”陆小义丝毫不以为耻,理直气壮地自嘲起来。
林悠扬对这人简直毫无办法,本来寄希望她自己深挖掘下去,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于是拿眼睛觑了她一眼,只能自己支棱起来,说:
“当务之急,是查出这灯为什么会流落到人间来,就那晚那俩,没一个配得上通灵灯。”
“行吧,我就不多问了,什么魇婴不“烟瘾”的,我一介凡人,也不须认识神神怪怪,只是烦请二位以后要做什么,先跟我说声,不要让我大庭广众出丑。”
江悦酩已经大概明白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打算盘根究底搞清楚所有细节,神有神的愁闷,怪有怪的担忧,人也有人的烦恼,多问无益,差不多得了。
就在江悦酩打定主意不再和这俩耗费光阴、即将起身之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南面的天空仿若被撕裂了一般,“砰”的一声惊雷起,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震了起来。
她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痛,哼都没哼一声地倒在了会客沙发上。